陳正剛很快就收斂神色,道,“鈞堯,我現(xiàn)在在省紀律部門,呆會等我回去再詳聊?!?
陳正剛此刻并不想當著馮運明的面跟于鈞堯聊關新民的事,并非是他不信任馮運明,而是馮運明作為省里的干部,涉及到關新民這個一把手的一些問題線索暫時沒必要讓對方知道,哪怕他知道馮運明和關新民的關系不和,就算他和于鈞堯繼續(xù)聊下去,對方也不會把他的談話內(nèi)容告訴關新民,但該注意還是得注意,這是陳正剛長期在紀律系統(tǒng)工作養(yǎng)成的保密意識,無關乎信任問題,而是已然成了他的職業(yè)習慣。
陳正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一旁,馮運明隱隱聽到電話里好像提及了關新民的名字,但看陳正剛沒有多說的意思,馮運明很明智地沒有多問。
兩人返回紀律部門,陳正剛和馮運明一起給下面各地市的紀律部門負責人開了個會,順便對剛剛張明迪的事做了一個簡單通報,以免謠愈演愈烈。
在省紀律部門開完會后,陳正剛當即返回調(diào)查組的駐地賓館,于鈞堯已經(jīng)在等著陳正剛,見陳正剛回來了,于鈞堯把手頭的資料遞給陳正剛,道,“陳書記,您先看看,這是我們這些日子調(diào)查黃丙毅名下公司后查到的一些線索。”
陳正剛聞接過資料,黃丙毅名下直接控制的就有十多家公司,同時還有跟黃丙毅有關,但并不是注冊在黃丙毅名下,卻是由黃丙毅間接控制的關聯(lián)公司二十幾家,這些公司涉及到了大量的關聯(lián)交易以及實際并不存在的虛假項目記載……等各種隱秘的利益輸送,單單要調(diào)查這些公司的賬務往來和財務資料就是一個大工程,而調(diào)查組進駐東州這些日子以來,最緊缺的就是人手。
陳正剛認真看著,約莫看了十來分鐘后,陳正剛道,“這個黃丙毅刻意隱瞞控制關系的公司不少啊?!?
于鈞堯附和著點頭,“可不是,我們的人費了好大勁去查,一層層抽絲剝繭,總算是逮到了一些尾巴?!?
陳正剛輕點著頭,他明白于鈞堯的意思,黃丙毅名下刻意隱瞞控制關系的那些公司,其中有很多關聯(lián)交易都指向了同一家公司:鑫鑫投資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的股權同樣十分復雜,但穿透那復雜的股權設計背后,其實際控制人指向了關新民兒子關世鑫。
陳正剛花了將近半小時看完,幽幽嘆了一句,“這幫人真是煞費苦心?!?
于鈞堯笑了笑,“再狡猾的狐貍也逃不過好獵手的手掌心,雖然他們經(jīng)過了各種精密的設計進行利益輸送,但還是被我們抓到了尾巴,無非就是要多花很多精力?!?
陳正剛點點頭,“這要是黃丙毅沒死,查起來可能就相對容易了?!?
于鈞堯深以為然,“如果黃丙毅沒死,只要他愿意配合,那確實是會省很多事,可惜這黃丙毅死得太干脆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
陳正剛呵呵一笑,“干脆這兩個字用得好啊?!?
陳正剛說著,順口一問,“黃丙毅那起車禍的調(diào)查還沒進展?”
于鈞堯搖搖頭,“還沒呢,這事我一直在跟進,跟東州市局那邊保持著密切聯(lián)系,目前還沒什么關鍵進展?!?
陳正剛聽了,眉頭微不可覺地皺了起來,看似一起簡單的車禍,真調(diào)查起來也沒那么容易,但要說這起車禍是意外,陳正剛是一百個不信,只能說查得還不夠深。
于鈞堯猶豫了一下,說道,“陳書記,您說東州市局那邊會不會敷衍咱們?”
陳正剛看了于鈞堯一眼,搖頭道,“應該不至于,柳成雋這個人不會拎不清輕重,之前咱們約他出來吃飯,他既然敢拍胸脯跟咱們打包票,那就一定會上心。”
于鈞堯聽了,當即沒再多說什么,陳正剛為了黃丙毅那起車禍事故的調(diào)查,特地找了柳成雋這個東州市書記,他也一塊去了,單從當時的溝通交流來看,柳成雋看著似乎挺靠譜,跟他們保證說會從市局抽調(diào)可靠的人手來查這個事,于鈞堯心想柳成雋應該不敢敷衍陳正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