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被打斷了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放下酒杯，看著那個太監(jiān)，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什么事慌慌張張的？朕不是說過，跳舞的時侯不許打擾嗎？”

太監(jiān)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陛……陛下，不是奴才想打擾，是真的出大事了！顧……顧將軍她……”

“顧陌？”蕭玦皺起眉頭，“她怎么了？回來請罪了？那就讓她等著，朕看完這支舞再去見她?！?

“不……不是啊陛下！”太監(jiān)急得都快哭了，“顧將軍她……她帶兵殺進來了！已經(jīng)殺到順安門了！”

蕭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帶兵殺進來？”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后合，“你在說什么胡話？顧陌？帶兵殺進皇宮？你腦子沒病吧？”

太監(jiān)跪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奴才沒病！奴才說的都是真的！顧將軍真的帶兵殺進來了！好多人！黑壓壓的一片！手里都拿著刀！”

蕭玦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個太監(jiān)，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是說，顧陌，那個顧陌，朕的北境大將軍顧陌，帶兵殺進皇宮了？”

“是！是！”太監(jiān)拼命點頭。

蕭玦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嗤”地笑了一聲。

“不可能?！彼粨]手，語氣篤定，“絕對不可能。顧陌是什么人？她是朕的將軍，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她對朕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造反？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造反，她也不會造反。”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wù)摻裉斓奶鞖狻?

“朕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假傳消息。來人，去查查，是誰在背后搞鬼。查出來，朕要他的腦袋?！?

話音剛落，又一個人沖了進來。

這次是個宮女。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妝都花了，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哭喊著：“陛下！顧將軍真的打進來了！奴才親眼看見的！好多兵！已經(jīng)把金鑾殿圍起來了！”

蕭玦的臉色變了變。

但他還是不信。

“胡鬧！”他一拍桌子，“你們這些奴才，一個個的，是不是都瘋了？顧陌怎么可能造反？她憑什么造反？朕待她不薄，讓她當(dāng)將軍，給她兵權(quán)，讓她立戰(zhàn)功，她感激朕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造反？”

他站起身，在原地踱了幾步，語氣越來越激動。

“朕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在搞鬼！有人假扮顧陌，想嚇唬朕！對！一定是這樣！朕倒要看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假扮朕的將軍！”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蘇婉兒一直坐在旁邊，臉色越來越白。

她比蕭玦清醒得多。

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顧陌說要造反是真的。只不過這些日子蕭玦一直那么淡定，天天在她耳邊說“顧陌不會造反”“顧陌不可能造反”“顧陌對朕忠心耿耿”，聽得多了，她也開始懷疑自已是不是多慮了。

說不定顧陌真的只是在鬧別扭呢？

說不定過幾天她就消停了呢？

說不定……

可現(xiàn)在，那些“說不定”全都不存在了。

顧陌真的打進來了。

那個女人，真的造反了。

蘇婉兒忽然覺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