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然回來時,已是深夜。因去過白喪,因此春花早已在院中的小路上撒了些鹽,待韓子然走過后,又忙準備了洗澡水讓他沐浴以示清潔。
當一切落幕時,夜色更深了。
看著韓子然沉默的面龐,蕭真心里頭也不好受。
我今天才知道左侍郎是你的同窗洛豪。蕭真坐在了韓子然的身邊,輕道。
韓子然嘆了口氣:才這么些時間而已,他整個人就瘦了一圈。他與他的夫人從小青梅竹馬,這份傷痛就更甚了。
這話題有些沉重,蕭真便道:那白皓呢?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
他在離京城不遠的晉縣做縣令,為官清正,是個好官。韓子然淡淡一笑:至于華欽,倒是沒再聯(lián)系了,他們也不清楚他到底如何。
白皓成親了嗎?
他們都比我大,因此功成之后就成了親,當時我們忙于嵊縣齊大人的事,又因為路途太遠,就做罷了。
蕭真點點頭。
可惜了華欽,他的文采挺出眾的,若是入試,應(yīng)該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聽著韓子然語氣中的惋惜,蕭真摸了摸鼻子,如果韓子然知道了那華欽是女扮男裝的,不知做何感想。
也就在這時,聽得窗口一聲響動,蕭真與韓子然互望了眼,蕭真將窗戶打開后,藍鏡跳了進來:見過大人,夫人。
什么事?韓子然清冷的眸光微肅。
大人,皇上已決定讓你今晚就帶兵屠被安置離京城外十里的流民村,等會圣旨就會下來。
什么?先前不是說緩一緩嗎?
是的,可那邊爆發(fā)了瘟疫,緩不下去了。藍鏡頗為沉重的說道。
瘟疫?見韓子然臉色那般不好,蕭真的心也跟著沉了沉,在崇明寺的事情出來后,這二千流民,皇帝早就打算屠殺,這般挑畔朝廷和皇權(quán),是不可能讓他們活下去的,但被韓子然勸阻,如今瘟疫一旦爆發(fā),皇帝更不可能留他們性命的。
見韓子然沒說什么話,藍鏡道:老將軍讓小人來問問大人,需不需要他帶人去阻止圣旨出宮來爭取時間讓你想辦法?
韓子然沉默了半響,搖搖頭。
藍鏡走后,屋子陷入了沉靜。
蕭真關(guān)上了窗戶,目光落在韓子然身上,對于她而,屠殺雖然殘忍,但有時是不得不面對的,她的雙手早已布滿了血腥,韓子然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吧,沒有辦法,這是他必須經(jīng)過的心理路程。
你覺得這些難民,該死嗎?韓子然抬眸看著她。
人活著,哪有該死不該死的。只是他們處于弱勢。
二千多條人命啊。
雖是二千多條人命,但他們離京城不過十里,京城里住的是十幾萬民眾。
雙目相對,蕭真的黑眸中有慈悲,有清冷,也有溫情,韓子然正欲說什么,張劉的聲音急急忙忙在外面響起:大人,車非夫子帶來口信,說九皇子闖宮見駕,攔下圣旨,請求皇上不要屠難民村,皇上龍顏大怒,說要將九皇子關(guān)押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