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府,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
一對新人對著中堂香案拜了先人,再拜姑舅。
“新婦拜舅——”
薛全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擺出莊重神色:“起?!?
這個儀式結(jié)束,薛全有一點后悔。
早知道應(yīng)該娶個娘子,省得新媳婦沒有“姑”可拜。
發(fā)現(xiàn)薛全遺憾的表情,薛寒嘴角微抽,要不是這個場合,很想告訴養(yǎng)父大可不必準(zhǔn)備這么周到。
之后秋蘅被送入喜房,薛寒則由胡四等年輕人陪著向喜宴上的賓客們敬酒。
赴宴的人太多了,席面一直從主廳擺到庭院。薛寒一桌不落,向外走去。
院中一處長桌旁,坐著三人,正是陶大、劉二和陳三。聶三娘也來了,與女客們在一處。
“真沒想到,會喝上六姑娘的喜酒?!标惾c陶大、劉二碰了碰杯。
薛寒走過來敬酒。
“感謝三位兄弟,來喝我和阿蘅的喜酒。”
陶大拱手:“賀喜侯爺?!?
陳三笑呵呵道:“侯爺,一定要對我們六姑娘好啊?!?
若是負了六姑娘,六姑娘要殺負心漢的話,他們可是會幫忙的。
薛寒微微一笑:“陳兄放心,我會一輩子對阿蘅好的?!?
待薛寒走向其他賓客,陳三壓低聲音道:“這位侯爺對人倒是謙遜?!?
陶大笑了:“那是看在六姑娘面子上?!?
“這更好,說明六姑娘沒嫁錯人?!?
“是啊,這樣真好,六姑娘一路走來不容易。”陶大向劉二、陳三舉杯。
終于宴席結(jié)束,賓客散去,薛寒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趕到喜房,當(dāng)看到端坐在喜床上以扇掩面的秋蘅,竟不由紅了眼。
一旁全福人驚掉了下巴。
這位年少權(quán)重的侯爺,竟然哭了。
屋中的女伴、婢女見此嬉笑起來。
薛寒并不覺丟臉,甚至沒注意還有別人,望著秋蘅柔聲問:“阿蘅,你舉扇子累了么?”
眼見新娘要把團扇移開,全福人忙道:“新郎請誦卻扇詩!”
薛寒這才想起還有這個儀式。
秋蘅也默默把團扇舉好。
薛寒把提前準(zhǔn)備的詩吟誦完,注視著秋蘅緩緩移開團扇。
明明那么熟悉了,明明朝夕相處過,可這一刻他還是聽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聲,快得仿佛要躍出胸膛。
飲下的那些酒也在這一瞬化作熱浪,令臉頰紅透。
全福人一瞧這情況,趕緊主持了合巹禮,把紅棗、花生、桂圓等物撒向床帳,帶著人迅速退出了喜房。
薛寒挨著秋蘅坐著。
“怎么不說話?”秋蘅側(cè)頭看著他。
“有些不真實,怕是夢。我一開口,夢就醒了?!毖p聲道。
就如他許多次做過的夢。
是美夢,也是噩夢。夢醒了滿心惘然,患得患失。
他從沒對阿蘅說過,他一直在患得患失。怕阿蘅說的兩年之期是在哄他,怕最終娶不到阿蘅。
要是不能和阿蘅長相守,他不知余生如何度過。
秋蘅微微抬頭,眼中倒映著對方的身影。
“薛寒,這不是夢。沒有一刻比現(xiàn)在更真實?!?
那些重擔(dān),那些枷鎖,都卸下了。以后她要過真正屬于自己的人生,與薛寒共度的人生。
薛寒緊緊擁住秋蘅,終于有了信心。
不是夢,是他觸手可及的心上人,是他最弱小狼狽時送他紅豆糕的小姑娘,是他攜手共赴白頭的妻子。
紅燭高照,滿室盈香,錦帳輕輕落了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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