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在解剖室里有點呆不住了。
他看了這么長時間的骨頭,好容易發(fā)現(xiàn)的線索,依舊沒能發(fā)揮作用。
現(xiàn)在想想,從開始偵破此案,到現(xiàn)在,大家發(fā)現(xiàn)的線索并不少,可距離鎖定嫌疑人,始終有較遠的距離。
這一方面說明嫌疑人的反偵察能力強,也變相說明他作案的次數(shù)可能更多,另一方面,也不免讓辦案人員沮喪。
江遠的沮喪感可能更強一點。
這個案子,是他極其迫切的想要偵破的案件——理由不用說,柳景輝暫時還處于失蹤狀態(tài),可失蹤的時間越長,找回來的機會就越小,這一點,是大家都不愿意去細想的。
而在以前的案件中,江遠多少有點無往而不利的感覺。
他的技能是完全碾壓縣域水平的,所以,哪怕是大家都很畏懼的積案,到了江遠手里,也有可攻破的機會。
然而,今次的案子是沒有回旋余地的。
必須偵破,且要快速偵破。
反而是死死的卡在了那里。
江遠也不想看骨頭了,下意識的,他覺得證據(jù)之王提供的證據(jù),也是不夠的。
看看解剖室里還在忙碌的幾名同事,江遠就找到王瀾,低聲道:“王姐,我想去方金鄉(xiāng)看看?!?
“你們黃隊喊你了?”王瀾很自然的想到。
“不是,我呆的有點悶,想出去跑跑。”江遠回答的挺直白的,也是他在警隊里的地位漸漲,不用再像是小年輕一樣小心翼翼了。
王瀾也不是江遠的直接領(lǐng)導(dǎo),見他確實要求,于是笑笑,道:“煮大骨的味道散光了,你就不愛呆了,行吧,出去透透氣也好,你自己在群里說一聲?!?
“好。要是再煮大骨了,再喊我。”江遠配合的回了一句,就在“寧臺紫峰干警群”里打了字:
江遠:@黃強民,黃隊,我現(xiàn)在往方金鄉(xiāng)去。
黃強民:你想過來看看也行。你怎么過來?新車都讓我開過來了。
江遠:我找輛車就過來了。
清河市是江永新的主戰(zhàn)場,他名下的租車公司里的好車多的是,江遠切出去發(fā)條信息,估計等車到了,自己也就換好衣服了。
再切到群聊里,就見黃強民發(fā):行吧。找不到就打車過來,記得要票報銷。
此一出,群里立即冒出無數(shù)人來:
劉文凱:黃隊,我也想報銷!
魏振國:黃隊,我也想報銷!
伍軍豪:黃隊~
伍軍豪已被已出群聊
黃強民:誰把不在紫峰的人加進來的?還有誰想報銷的,直接過來找我,我給你報銷了
“寧臺紫峰干警群”里一片寂靜,就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江遠默默合上手機,向王瀾笑笑,自去淋浴間洗了澡,重新?lián)Q了衣服。
粘過尸臭味的衣服,晾曬一天以后再洗,更有利于消除異味。
新衣服放在衣柜里的時候,也最好是用塑料袋隔絕好。
這也是清河市的解剖室的條件一般,再上升一個階層的法醫(yī)解剖室,通常會有獨立的洗浴和換衣間,這種東西不能讓尸檢的結(jié)果更清晰,但能讓法醫(yī)更舒服。
出門,一輛路虎攬勝剛剛好到,司機把車門鎖的緊緊的,一臉警惕的看著四周。
咚咚。
江遠伸手敲了敲窗戶。
司機一個激靈,眼瞅著身子就軟了下去。
江遠默默的看著他變軟,再重新硬化,然后重新敲了敲窗戶。
司機的身體微顫了一下,打開了車門。
“哥,您上班的地方真不一般。”司機回頭看了后視鏡。
“你膽子也有點小哦?!苯h在后座坐舒服了,笑道:“殯儀館其實很安全的,不用害怕?!?
“我不怕人,我是有點怕鬼。”司機掛擋起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江遠點點頭,道:“你這么想,鬼都是死去的人變的,而殯儀館里的死去的人,生前都是身體不太好,或者有疾病的人,或者年老體衰的人,這樣的鬼,你害怕什么?!?
司機稍微有點輕松,笑了笑,道:“那不是還有兇殺案和意外死亡的人?!?
“哦,所以那種變成鬼的話,是叫厲鬼的?!苯h說著,描述了一下厲鬼的外形。他做法醫(yī)的,接觸這些知識,簡直太頻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