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婷婷迅速扯了一下阮振華,示意他先下樓。
陳默這時側身半步,做了一個請先行的手勢,姿態(tài)恭敬,眼神卻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阮振華越來越不敢正視陳默了,趕緊下樓,祝婷婷迅速整理了一下鬢邊其實并不散亂的頭發(fā),緊跟阮振華身后下了樓。
陳默默默跟在這對夫婦后面下了樓,樓下客廳里,阮老的遺像被鮮花簇擁著,擺在正中,前方是臨時設的簡易靈位。
幾位工作人員正在低聲商議著什么,而陳默立即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劉明遠,在他身后,跟著四五個省政府的干部,他們在低聲交談。
陳默發(fā)現(xiàn)了吳思齊,他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在聽取劉明遠的低聲交代。
陳默看到吳思齊的一瞬間,還是怔住了。
一想劉明遠對這個不爭氣的外甥還真是想盡了心思啊,這樣的場合,劉明遠顯然是讓吳思齊長見識的同時,學習陳默的行舉止的。
陳默率先朝著劉明遠等人的方向走去,劉明遠也看到了陳默他們,停止了交談,目光迎了上來。
劉明遠先是對阮振華和祝婷婷點了點頭,表達著禮節(jié)性,隨后目光便落在了陳默身上,眼里滿是詢問。
“秘書長?!标惸泻袅藙⒚鬟h一聲后,指著阮振華和祝婷婷地說道:“這是阮總和阮夫人。”
劉明遠上前半步,主動向阮振華伸出手說道:“阮總,節(jié)哀順變。老首長一生高風亮節(jié),我們都很悲痛?!?
阮振華連忙回握,悲傷地應道:“謝謝秘書長,有勞了?!?
祝婷婷在一旁,已經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哀戚面容,眼眶微紅,對著劉明遠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地說道:“謝謝秘書長關心,我叔他,他走得太突然了?!?
說完,祝婷婷用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動作熟練。
陳默待他們寒暄過后,才轉向吳思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介于公事與舊識之間的尊重,主動招呼道:“吳哥,你也過來了?!?
吳思齊一怔,但很快點頭應道:“陳默,辛苦了。”
陳默也點點頭,接著,轉向劉明遠說道:“秘書長,阮總剛才在樓上,心情極為沉痛?!?
“作為老首長自幼撫養(yǎng)、視如己出的親侄子,阮總深感責任重大,希望能夠為老首長盡最后一份孝心。”
“阮總想加入到治喪委員會中,協(xié)助處理相關事宜,尤其是……”陳默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掠過阮振華瞬間繃緊臉。
“阮總希望,在出殯時,能由他為老首長捧靈引路,以全子侄之孝,也讓外人看到阮家的門風與團結?!?
這番話,陳默說得不卑不亢,劉明遠聽得很認真,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在阮振華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陳默,卻沒有回應
一時間阮振華手心開始冒汗,陳默這番話聽著是幫他們說話,可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說出來,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自己那點心思被晾曬在光天化日之下。
祝婷婷也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劉明遠。
吳思齊站在劉明遠身后,目光低垂,仿佛在研究地毯的花紋,但陳默能感覺到,吳思齊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
劉明遠沉默了一會,這短暫的時間對阮振華夫婦卻無比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