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寒舟的目光落在這些震驚且鄙夷的巡察使身上,頓了頓,用一種更加不容置疑的口吻,繼續(xù)開口。
“至于那些過往代收賦稅的宗門和世家……限他們一個月內(nèi),將代收的一年賦稅,一分不少地送到天子府來。”
話音落下,整個書房徹底陷入了死寂。
針落可聞。
每一個巡察使的臉色都懵了,神色變得震驚無比,人都傻了。
將收賦稅的權(quán)利收回來不說,還得讓他們吐出來?
哪怕只是一年的賦稅,對于他們來說也是虎口奪食。
一些巡查使面面相覷,都覺得李寒舟要么是腦子壞了,要么就可能壓根不知道幽州天子府在冥海城的困境,還以為這是在無垠大陸呢。
此時一個銀牌巡查使忍不住了,他趕緊起身上前,皺眉勸解道:“大人,此事萬萬不可!”
他比誰都清楚,冥海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大人,您初來幽州或許有所不知!這冥海城的賦稅,數(shù)千年前就已經(jīng)交付給了其他勢力,這些宗門世家,哪個不是根深蒂固,強(qiáng)者如云?!而且他們對天子府如同芻狗一般,怎么可能會將手中收稅的權(quán)利叫出來?!?
“更不用說交一年的賦稅了,讓他們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來……大人您想想,這怎么可能呢?!”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所有巡察使的心聲。
一時間,書房內(nèi)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然而李寒舟面對眾人的勸解和不解,只是擺了擺手。
“無妨?!彼婚_口道:“你們只需要將告示發(fā)下去就行,至于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你們操心。”
“……”
面對李寒舟的吩咐,他們雖不情愿,但這些巡察使也只能應(yīng)下來,用一種無奈的語氣,齊聲應(yīng)道。
“謹(jǐn)遵大人號令?!?
他們不知道這條路通往何方,或許是新生,但更可能是毀滅。
可面對李寒舟這最高巡查使的命令,別無選擇只得遵從。
“都下去吧,按命令執(zhí)行?!崩詈蹧_他們擺了擺手,讓他們散去。
十幾名巡察使一個個神情復(fù)雜地退出了書房。
當(dāng)最后一人將房門輕輕帶上,書房內(nèi)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此時李長壽不知何時已走到桌案旁,提起茶壺,為李寒舟斟滿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
“師弟?!?
李長壽將茶杯推到李寒舟面前,看著他,有些意外。
“我從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殺意,只怕是這次冥海城要血流成河人頭滾滾了?!?
李寒舟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zé)?,神情沒有太多變化,眼神中透露著堅定。
他將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散了裊裊升起的熱氣,淺啜了一口,隨后用平靜的語氣開口說道。
“讓幽州這一潭死水重新流動起來,想要改革,就必須用人命來填?!?
“那些盤踞在天子府身上吸血的蛀蟲,盤踞了太久,已經(jīng)和血肉長在了一起。想把它們剜掉,必然會鮮血淋漓,甚至有可能傷到自己?!?
“我知道這件事情很難,非常難。但是為了天子府眾人,也為了幽州早日一統(tǒng)。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這個人……”
李寒舟此時眼中忽然閃過一道身影,他眼神瞬間堅定,開口道:“舍我其誰?!?
“……”李長壽神情一滯。
她此時好像從李寒舟身上看到了一種別樣的身影,高大、堅定,如一輪紅日。
也就在這個時候。
孔令方拿著一封書信走了過來,他神情有些凝重。
“大人,冥海城的牧家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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