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晚飯的時候,安冬夏這才緩緩下樓。
徐佩蘭做了一桌子飯菜,老太太不滿地撇撇嘴。
“援朝今天加班,濟慈不回來吃,輕舟肯定也不回來,只有咱們幾個做這么多菜浪費?!?
徐佩蘭勉強擠出笑容,“喬木一早就跟我說,他想吃紅燒排骨,爸說這兩天想喝冬瓜湯。”
桌上除了這兩道菜,就是一小碟醬油泡的黃瓜條,還有盤清炒油麥菜。
徐佩蘭已經(jīng)盡力不鋪張。
嫁進來之前家里還有個做飯阿姨,她一進門,老太太就趕緊辭了對方。
之前因為做飯問題老太太就多有牢騷,徐佩蘭都記在心上,還是免不了被挑刺。
裴喬木才17歲,正是撂下筷子就餓的年紀,早就端起飯碗開吃。
老太太心疼小孫子,再不說什么話,舉起筷子。
看臉色的母女兩個等老太太的筷子動了,這才端起飯碗。
裴輕舟卻突然到家,徐佩蘭趕緊去廚房盛飯拿筷子。
“腿怎么樣?”
裴輕舟洗了手,順勢坐在安冬夏旁邊的空位上。
“挺好的。”安冬夏大方回答。
裴輕舟拿起空碗,把冬瓜湯里的排骨舀進碗里,放在安冬夏的面前。
“多吃點排骨?!?
安冬夏埋著頭用筷子扒拉米飯,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徐佩蘭笑著說道,“今兒個不忙?”
“嗯,今天終于不用吃食堂了,我就饞你做的飯?!?
老太太鼻子里哼了一聲。
“這點菜怎么夠吃?佩蘭,再去炒個肉,輕舟這些日子都瘦了。”
不等徐佩蘭起身,裴輕舟微笑說道。
“徐姨,夠吃了,不用炒,等我吃完給爺爺熬藥?!?
裴輕舟的聲音溫潤,語氣舒緩。
雖然裴輕舟被寄養(yǎng)在裴家,可作為家里的第一個孩子,他又足夠優(yōu)秀,家里對他寄予厚望,最后也改了姓,正式成為這個家里的一份子。
一頓飯吃得安冬夏有些坐立難安,吃完就匆匆回樓上。
夜深人靜,只有樹上的蟬鳴不停。
秋老虎還在發(fā)揮余熱,安冬夏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還在為工作犯愁。
計劃一打亂,她的小小夢想就要擱淺。
她想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一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
隨著分配的去向,夢想也跟著縹緲起來。
越想越煩,她就這么滾來滾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剛起床。
徐佩蘭早就在廚房忙了許久。
安冬夏打著哈欠洗漱下樓,挽起袖子幫忙。
“用不上你,今天哪都別去,下午去你小姨家?!?
這是不讓她躲的意思。
安冬夏也沒想躲。
“嗯。”她把水槽里的瓷罐用力刷洗干凈,轉(zhuǎn)身又幫徐佩蘭端著粥碗到桌上。
“你這腿腳趕緊坐著去,今兒就別出門了,昨天公交車就壞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出的門……”徐佩蘭一邊嘮叨,一邊催促安冬夏不要來摻和。
安冬夏坐在桌邊,快速喝了一碗粥,轉(zhuǎn)身上樓。
“那我上樓了,中午吃飯不用叫我,我餓了自己下來吃?!?
她不太想跟裴家的人一起吃飯。
小時候借助在舅舅家,也就是姥姥對她好。
長大一點,來到市里,不熟悉的姐姐弟弟陌生的爸爸媽媽。
她始終借住在各處,從沒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