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被王桂花拽回屋里。
他雖然生悶氣,但也沒有說什么,沉默著將衛(wèi)生打掃干凈。
可總有人得寸進(jìn)尺。
當(dāng)天晚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飛進(jìn)了院里,精準(zhǔn)命中了二樓客廳嶄新的玻璃。
“是誰,到底是誰?給我站出來!”
張建軍拿著斧頭沖出院門,可四周黑洞洞的。沒有一個人影,也沒有一點聲音。
“建軍,建軍?!蓖豕鸹ㄒ才艘患馓讖奈堇锍鰜恚群白“l(fā)瘋的張建軍,再轉(zhuǎn)身看了看被砸壞的玻璃,說道,“走,今天晚上就走,村里不能待了?!?
“不,我就不走。我晚上守著,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犢子?”
“張建軍,你咋這么倔來?兒子信里都寫了,讓咱們躲著點,你非要給兒子添麻煩么?”
“可,這是咱們的祖宅!是咱們的心血?。 ?
“毛主席早就說過,人亡地存,人地皆亡。人存地失,人地皆存。走??!張建軍!”
面色黝黑、肩膀上曬得脫皮的漢子,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王桂花見到自已男人這副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咱們還會回來的!我去收拾衣服?!?
“讓我。。。。。再看最后一眼,再看一眼?!?
他哽咽著拿著手機(jī)拍攝,似乎在和這里的房子,讓最后的道別。
“這是我花費了一年多的心血,好多的錢。。。。。。裝修的小院。
垃圾還沒。。。。收拾完呢,紙箱子,瓷磚,還沒住幾天呢!
墻磚啊,地磚啊,兩個空調(diào)。
門窗是莆田的,花了兩萬七千八,被人砸壞了。空調(diào)是格力的,三千多塊錢一個。還有屋頂上的太陽能熱水器,都是新的?!?
張建軍數(shù)著院子里的物件,心仿佛在滴血。
“現(xiàn)在去看看,我花費心血最大的廚房,一天沒用。各種各樣的碗和鍋,定制的櫥柜,石英石的臺面,剛裝好的油煙機(jī),還帶著止逆閥。
那是前置濾水器,鋁合板吊頂剛裝上,還不到五天。算算時間三天吧!”
他專門打開廚房的柜門,指著水管上的前置過濾器,又將鏡頭對向新裝的集成吊頂。
“屋里有十個門,這是三個,二樓還有五個,復(fù)合門,胡桃木的顏色,我看了好十多天天才下單。一個一千八,鎖頭是磁吸的。
鞋柜,我專門找設(shè)計師商量好16厘米的層高,側(cè)面還有一格,25厘米,用來放媳婦的高跟鞋。
柜子上的五金,市面上最好的,能用十年。
開關(guān)插座,防誤觸的,等兒子有了孩子,也不怕小手觸電。
這是收拾的舊衣服,一會要帶走?!?
張建軍細(xì)細(xì)說著自已對屋里的設(shè)計,說到開關(guān)的時侯,仿佛看到自已的小孫子慢慢學(xué)走路的樣子,嘴角露出微笑。
隨著眼前幻想的畫面破裂,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
茶吧機(jī)五百多塊錢買的,新的,還沒用呢。
臥室的床,我找鄉(xiāng)里的老木匠打的,松樹板是我十年前上山砍的。
衣柜,寫字臺,吸頂燈,都是我選的,從鄉(xiāng)里一趟趟拉回來的。
這是另外的兩個門,一千八一個,門把手很有質(zhì)感,磁吸的。
衛(wèi)生間,雙層磨砂的玻璃門,馬桶一千多,熱水器兩千多,網(wǎng)上買的淋浴,商家還送了我一個馬桶刷?!?
這里的一切都蘊(yùn)含著他無窮的心血。
“可能等我再回來的時侯,它就不知道變什么樣子了。
嗚嗚嗚。。。。。?!?
張建軍一邊拍視頻,一邊摸著自已裝修的每一個物件。
不光是錢,還耗盡了自已一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