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濘的靴子(剛才泡腳后新?lián)Q的),又抬頭望了望懸停在半空、似乎也有些無措的飛劍,最后,那冰冷銳利、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zhì)的冰錐,猛地射向楚清歌那扇還留著一條縫的破木門!
楚清歌嚇得“砰”一聲把門縫關(guān)得嚴嚴實實,背靠著門板,心臟砰砰狂跳。完了完了,玩脫了!被發(fā)現(xiàn)了!沈冰塊那眼神,簡直能把她凍成冰雕再敲碎!
門外一片死寂。只有風(fēng)吹過藥田的沙沙聲,還有…隔壁玉桶里,藥水晃動的輕微水聲?楚清歌屏息凝神,側(cè)耳細聽。
沒有預(yù)想中的興師問罪。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到隔壁傳來壓抑的、帶著某種挫敗感的腳步聲。沈墨似乎默默地走回了他的“養(yǎng)生房”,然后,是“嘩啦”一聲,像是把桶里剩下的藥水倒掉的聲音。
楚清歌悄悄松了口氣,又有點好奇。她再次扒開一點點門縫。
只見沈墨正站在屋外,手里拎著那個玉桶。月光下,桶壁上還凝結(jié)著冰菊寒蓮留下的點點晶瑩。他并沒有將水隨意潑灑,而是手腕微動,控制著水流,精準地傾倒在了兩間小屋之間那片松軟的、剛被阿甲拱過不久的泥土地上。
那混合了冰菊寒蓮柏木粉、以及楚清歌秘制“熱情似火”藥包的、成分極其復(fù)雜的洗腳水,無聲地滲入干燥松軟的泥土里。水跡迅速消失,地面只留下一點深色的濕痕。
就在水流徹底滲入地底的那一刻——
嗡…!
腳下的大地,極其輕微地、短促地震顫了一下!
這震動微弱得如同錯覺,轉(zhuǎn)瞬即逝。但楚清歌清晰地聽到了!與此同時,一個模糊的、帶著巨大滿足感、如同飽食后長長喟嘆的意念,似乎從地底極深處,幽幽地、清晰地傳遞到了她的腦海:
“嗝——!”
這聲音?楚清歌猛地捂住嘴,心臟狂跳!是那個總喊餓的封?。∷孟瘛蕊柫??沈墨的洗腳水…竟然能安撫那個鬼東西?
隔壁,沈墨倒完水,似乎也察覺到了腳下那極其短暫的異樣震動。他身形微頓,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土,又抬眼,若有所思地望向楚清歌緊閉的房門。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無聲流轉(zhuǎn)。
楚清歌嚇得趕緊縮回頭,背貼著門板,心有余悸。完了,他肯定更懷疑了!
然而,預(yù)料中的質(zhì)問并沒有來。隔壁很快恢復(fù)了安靜,只有夜風(fēng)吹拂樹葉的沙沙聲。楚清歌等了許久,才敢再次扒開一點點門縫偷看。
隔壁的窗已經(jīng)關(guān)上,里面亮著一點微弱的、似乎是夜明珠的柔光。沈墨的身影映在窗紙上,似乎在…打坐?他好像把剛才的狼狽和震動都拋在了腦后?
楚清歌懸著的心,這才慢慢落回肚子里。她輕輕關(guān)上自己的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嚇死人了!她摸了摸懷里那包硬邦邦的雞骨頭,又想起剛才地底那聲滿足的“嗝”,再想想沈墨栽進灌木叢的狼狽樣子…恐懼過后,一種奇異的、帶著點小得意的感覺悄悄冒了出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借著月光,看到小朱朱正鬼鬼祟祟地從藥園深處飛回來,嘴里似乎還叼著點東西。小家伙目標明確,撲棱著翅膀,徑直飛向了藥田邊緣、靠近沈墨撞樹的那片區(qū)域,一頭扎進了一棵老槐樹根部不起眼的樹洞里。
楚清歌的眼睛亮了起來??磥硇≈熘彀压穷^渣藏好了!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那扇緊閉的窗戶,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
沈墨的洗腳水…能鎮(zhèn)壓地底的震動?能安撫那個總喊餓的封???
那…如果明天,她再往他的泡腳桶里,多加點“料”呢?比如,分量翻倍的“熱情似火”藥包?或者…再加點別的猛料?比如能讓人精神百倍的“醒神草”?或者…能讓人感覺飄飄欲仙的“醉云花粉”?
楚清歌摸著下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沈冰塊明天泡完腳后,御劍在空中跳踢踏舞的壯觀場景了!
嗯,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為了宗門地底的安寧(主要是為了看熱鬧),楚清歌覺得自己有義務(wù)、有責(zé)任,將沈師兄的養(yǎng)生事業(yè),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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