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那股子混合了焦糊雞毛、烤紅薯失敗品、外加沈墨身上特有冷冽魔氣的“復(fù)合香氛”,簡直辣眼睛又嗆鼻子。楚清歌呆立在原地,腦子里像被小朱雀當鼓敲,嗡嗡直響。
“蛋?我的蛋?”她機械地重復(fù)著沈墨留下的最后兩個字,目光緩緩掃過戰(zhàn)場:
左邊,赤羽,她家剛完成究極進化(指被雷劈焦)的禿毛雞,哦不,戰(zhàn)神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皮一起一伏,羽毛尖端還冒著可疑的青煙,嘴里無意識地嘟囔著:“臭…臭劍修…賠本座…高定…蛋…有毒…”
右邊,小朱雀小朱朱,尋寶界的卷王,此刻像被薅禿了毛的蒲公英球,蔫頭耷腦地縮在墻角,小嘴一張一合,噴出的火星子都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灰黑色,時不時還抽噎一下:“嗚…我的毛…我的七彩炫光…”
正中間,安靜地躺著一枚…蛋。蛋殼漆黑如墨,上面蜿蜒著暗紅色的、仿佛活物般緩緩流動的詭異紋路,正孜孜不倦地向外散發(fā)著陰冷的、與沈墨身上如出一轍的魔氣。
楚清歌深吸一口氣——立刻被嗆得咳出了眼淚。
“咳咳咳…沈墨!你個不負責任的鏟屎官!甩鍋俠!謎語人!”她氣得跳腳,指著空蕩蕩的門口大罵,“什么叫‘你的蛋’?!這玩意兒是你下的嗎?!???!管殺不管埋是吧?!留下這么個定時炸彈,還有倆生活不能自理的雞…鳥!讓我怎么辦?!”
罵歸罵,理智告訴她,這仨祖宗,尤其那枚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魔紋蛋,絕對不能就這么扔在這兒。外面那味兒,跟信號彈似的,分分鐘能把執(zhí)法堂那群鼻子比狗還靈的師兄師姐招來。
“造孽啊!”楚清歌哀嚎一聲,認命地開始收拾殘局。她小心翼翼地把還在冒煙的赤羽抱起來(入手滾燙),又輕輕捧起灰撲撲的小朱朱(小東西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最后,目光凝重地落在那枚魔紋蛋上。
碰?還是不碰?
她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離蛋殼還有一寸遠,那陰冷的魔氣就像小蛇一樣纏繞上來,激得她指尖一陣發(fā)麻。眉心那火焰胎記也跟著猛地一跳,傳來一股灼熱感。
“嘶…丹老頭!你湊什么熱鬧!”楚清歌捂著頭,沒好氣地在心里吼。自從禁地之后,這殘魂就時不時在她腦子里蹦迪刷存在感。
哼,不識好歹的小丫頭!丹尊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幸災(zāi)樂禍?這蛋的氣息…嘖嘖,可不簡單。那冷面小子留下的麻煩,你自求多福吧。老夫要休養(yǎng)生息,準備…嘿嘿嘿…
“準備你個頭!奪舍還帶倒計時的?你當雙十一搶購呢!”楚清歌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他??粗敲栋察o的、卻散發(fā)著強烈不祥氣息的蛋,她一咬牙,從角落里翻出之前裝火鍋底料的厚實陶罐(洗刷了n遍還殘留著一點麻辣牛油香),又扯了幾件沈墨之前“監(jiān)視”她時落下的舊外袍(玄色的,耐臟),里三層外三層地把蛋裹了個嚴嚴實實,塞進了罐子里,最后蓋上蓋子,還用符紙糊了一圈——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心理安慰很重要!
做完這一切,她左手抱著昏迷的赤羽(像個大型暖手寶),右手托著罐子(像個移動的魔氣炸彈),頭頂趴著蔫蔫的小朱朱(像頂了個灰撲撲的毛線帽),深吸一口氣,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姿態(tài),沖出了洞府。
目標:丹峰考核大殿!再不趕去,她這記名弟子的身份真要泡湯了!
一路行來,堪稱“神鬼辟易”。
“嘔…楚、楚師妹,你…你這是剛從火葬場出來,順道去魔窟洗了個澡?”一個相熟的藥園弟子捂著鼻子,臉都綠了。
“瞎說!明明是新型丹香!提神醒腦,驅(qū)邪避穢!”楚清歌梗著脖子,腳下生風。
“快看!她頭頂那是什么?新品種的…煤球精?”有人指著小朱朱竊竊私語。
小朱朱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沖著那人“噗”地噴出一小縷帶著焦味的黑煙,算是回應(yīng)。
“她懷里抱的是…燒鵝?烤得有點過啊…”又有人對赤羽評頭論足。
赤羽在昏迷中似乎感應(yīng)到了侮辱,羽毛尖兒“刺啦”冒出一簇小火苗,嚇得那人趕緊閉嘴。
至于她手里那個不斷滲出絲絲陰冷黑氣的陶罐…大家默契地選擇了無視,并自動讓開一條三丈寬的安全通道。
楚清歌就在這萬眾矚目(或者說萬眾嫌棄)的目光洗禮下,一路火花帶黑煙,終于踩著點沖進了丹峰考核大殿。
大殿里莊嚴肅穆,幾位須發(fā)皆白、仙風道骨的考官端坐其上。下方,十幾名待考的弟子屏息凝神,其中,林青羽站在最前面,看見楚清歌這造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得意。
“哼,楚師妹好大的架子,讓諸位師叔和同門等你一人也就罷了,還帶著如此…別致的‘丹香’入場?”林青羽捏著鼻子,聲音又尖又細,“知道的以為你來煉丹考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炸了魔窟出來呢!”
楚清歌把赤羽小心地放在大殿角落(引來考官們一陣側(cè)目),又把陶罐放在赤羽旁邊(罐子里的魔氣似乎被大殿的陣法壓制,收斂了些),最后把小朱朱從頭頂摘下來塞進懷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對著林青羽燦爛一笑:
“林師姐謬贊了。我這‘丹香’可是獨家秘方,融合了天雷地火、神獸氣息與上古魔…咳,上古秘料,提神醒腦,專治各種不服。師姐要是感興趣,考核完送你一罐?保證讓你精神煥發(fā),靈感如尿崩!”
“噗…”旁邊有弟子沒忍住笑出聲。
林青羽氣得臉都歪了:“你!粗鄙!”
“肅靜!”主考的枯木長老敲了敲玉磬,皺著眉看向楚清歌,目光在她身上殘留的焦糊痕跡和那角落里的陶罐上停留了一瞬,又聞了聞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復(fù)雜氣味,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俺甯?,歸位!準備測試靈力純度和丹火控制!”
“是,長老!”楚清歌麻溜地站到屬于自己的測試石前。那是一塊半人高的瑩白玉石,光滑如鏡。
“將手掌置于測試石上,注入靈力。”枯木長老沉聲道。
楚清歌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懷里小朱朱的蔫吧,角落赤羽若有似無的哼哼,還有陶罐里那枚蛋帶來的隱隱壓力。她伸出手,掌心貼在冰涼的石面上。
小丫頭,關(guān)鍵時刻到了!讓老夫看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偷懶!丹尊殘魂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種異樣的亢奮。
楚清歌心里咯噔一下:“喂!老鬼!你想干嘛?別搞事??!”
嘿嘿,借你點光,露個臉!丹尊殘魂怪笑一聲。
就在楚清歌靈力注入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