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聲音或情緒,而是一種更加抽象、更加宏大的“存在感”。仿佛是一道無形的“規(guī)則”,一道本該有序運轉(zhuǎn)、支撐天地的“脈絡(luò)”,但卻被強行扭曲、污染了!
它本身沒有情緒,卻散發(fā)著一種極致的“不協(xié)調(diào)”和“謬誤”。就像一首完美的樂曲里突然冒出一個徹底走調(diào)的音符,一幅傳世名畫上被潑了一片骯臟的油污,一種徹頭徹尾的“錯誤”!
她的通靈之體對天地萬物,尤其是草木生靈所蘊含的自然生機與規(guī)則最為敏感。此刻感受到的這種“扭曲”,對她而,比那些怨魂的尖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這……這到底是什么?”楚清歌的心臟狂跳起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切的恐懼攫住了她。那些怨魂固然可怕,但更像是“果”,而這種對某種基礎(chǔ)規(guī)則進行扭曲、玷污的“因”,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她猛地睜開雙眼,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手指,那粒血紅色的微粒飄落在地。她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石桌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氣,額頭的冷汗已經(jīng)匯聚成珠,滾落下來。
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白得嚇人,沒有一絲血色。
“清歌?你怎么了?又炸爐了?”小朱朱被驚醒,撲棱著翅膀飛過來,七彩尾羽在月光下閃爍,好奇地歪著頭看著她,“這次沒聽到響聲???難道是新式的靜音炸爐法?”
赤羽也警覺地抬起頭,黑羽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人類,你的氣息很亂。遇到麻煩了?”它踱步過來,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紅色微粒,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是這東西?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臭味!”
就連打盹的阿甲也從角落抬起頭,鼻尖聳動,發(fā)出不安的“咕?!甭?。
楚清歌指著地上那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微粒,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干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
“不…不是炸爐……”
她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fù)狂跳的心臟,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那東西…那根本不是什么丹藥雜質(zhì),也不是普通的毒物……”她看向三只靈獸,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后怕,“那里面…關(guān)了無數(shù)枉死的怨魂!它們在慘叫,在詛咒…永無止境!”
小朱朱嚇得羽毛倒豎:“怨魂?!媽呀!比膳堂張大叔講鬼故事還嚇人!”它嗖地一下飛遠,躲到赤羽身后,只探出個小腦袋。
赤羽眼神更加銳利,喙邊甚至隱隱有火星閃爍:“怨魂?卑劣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讓你……”
“不止!”楚清歌打斷它,聲音帶著顫音,她彎腰,幾乎是屏住呼吸,用指尖隔空指著那微粒,仿佛怕沾染上一絲一毫,“最可怕的不是怨魂……是制造出這玩意兒的‘手段’!我感覺到……我感覺到了……”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才繼續(xù)說下去,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沉重: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把‘天道’本身掰彎了一小塊,然后……然后把那些怨魂硬生生‘塞’了進去,或者干脆就是用這種‘錯誤’的方法‘制造’出了這些怨魂……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但那絕對是錯的!是違反一切常理的!這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地最大的不敬和褻瀆!”
她猛地直起身,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終于洞察到可怕真相的震驚:
“林青羽……她吃的、她賣的……根本不是什么提升修為的丹藥!那是……那是用無數(shù)性命和扭曲規(guī)則換來的……‘罪孽’!”
洞府內(nèi)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那顆“陣法紅心”還在忠實地跳動著,散發(fā)著的微光和暖意,與地上那粒散發(fā)著無盡冰冷與污穢的紅色微粒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
楚清歌終于明白,為什么通靈之體會對林青羽和那些藥渣產(chǎn)生那么強烈的排斥。
這早已不是弟子間的勾心斗角,也不是簡單的煉丹舞弊。
這件事,恐怕遠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和恐怖得多。
她看著地上那粒微小的紅色,仿佛看到了一個無盡深邃、充滿血污與絕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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