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開了沼澤邊緣,找到了一處背靠巨大巖壁、相對干燥避風的凹陷處,決定稍作休整,恢復一下在毒瘴沼澤中消耗的體力和心神。
阿甲自覺地跑到外圍,用鼻子東嗅嗅西聞聞,負責警戒。小朱朱則飛上巖壁頂端,破幻瞳金光微閃,擔任了望。赤羽落在旁邊一棵樹的枝椏上,閉目養(yǎng)神,金紅色的羽毛在透過林隙的陽光下流轉著微光,姿態(tài)優(yōu)雅,仿佛剛才在沼澤里大展神威的不是它。
楚清歌心情頗佳,找了個干凈的石塊坐下,掏出那瓶珍貴的寒潭蟾酥,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玉瓶,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煉制“百毒不侵丹”還需要哪些輔藥,萬妖谷里能不能找到……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沈墨。他依舊保持著慣常的姿勢,靠坐在巖壁旁,殘劍橫于膝上,閉著眼睛,似乎在調息。只是,他的臉色似乎比之前更蒼白了一些,連唇上都幾乎沒了血色,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忍受著什么不適。
“師兄?”楚清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你沒事吧?是不是剛才在沼澤里消耗太大了?”
沈墨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
楚清歌心里“咯噔”一下。不對勁。以沈墨的警覺性,不可能聽不到她的聲音。她放下玉瓶,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
走得近了,她才清晰地看到,沈墨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搭在劍柄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呼吸也比平時要急促和沉重許多。
“喂,沈墨?”楚清歌蹲下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依舊沒反應。
這下連赤羽都睜開了眼睛,投來詢問的目光。小朱朱也從巖壁上飛了下來,落在楚清歌肩頭,不安地“啾”了一聲。阿甲也察覺到異常,跑了回來,擔憂地看著沈墨。
“他怎么了?”赤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不知道啊,”楚清歌也有些慌了,伸手想去探沈墨的脈搏,“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沈墨手腕的瞬間,沈墨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他依舊沒有醒來,但嘴唇卻開始輕微地翕動,發(fā)出極其微弱、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楚清歌趕緊把耳朵湊近。
“……不……不能去……”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掙扎的痛苦。
楚清歌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走……”
這兩個字稍微清晰了一點,但依舊充滿了焦灼。
緊接著,他像是用盡了力氣,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夢魘糾纏,眉頭死死擰緊,從喉間艱難地溢出了兩個更加清晰、卻讓楚清歌瞬間僵住的音節(jié):
“……清……歌……”
他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平日里那疏離的“楚師妹”,也不是偶爾無奈的直呼其名,而是在這無意識的、被夢魘掌控的深處,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催促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