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臣妾是雍正元年九月十五進的宮,如今已是九個年頭。”
說著姚金玲便深深下拜,恭敬道:
“臣妾能在宮中侍奉皇上九載,全賴皇上垂憐與恩典,臣妾日夜感念于心,不敢有半分逾越。今日御花園中,臣妾一時失了分寸,讓皇上煩憂,還望皇上降罪!”
胤g沉默片刻,并不說降不降罪,只反復(fù)摩挲著手指上的翠綠扳指,指腹碾過其通透的綠,直到殿內(nèi)的暖光被沉入西邊的夕陽代替,將那翠色映得愈發(fā)冰冷,他才緩緩開口:
“朕記得,順妃從前與烏拉氏甚是親近,想必也學(xué)了些手段?!?
他一手抱著弘煦,小兒溫?zé)岬暮粑湓谝陆笊?,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漫不經(jīng)心,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句瑣事。
可那字句間裹著的冷意,卻像淬了冰的刀,藏在散漫的表象下,稍不留意便會讓人墜入粉身碎骨的陷阱。
烏拉那拉氏的手段?
戕害后妃,殘害皇嗣,借力打力,栽贓陷害!
安陵容頂多算是幫兇和近朱者赤,手段可稱不上。
姚金玲只覺后脊猛地竄上一股寒意,指尖瞬間冰涼。
皇帝這是要翻舊賬?
她強壓著心口的慌,屈膝垂首時,鬢邊的海棠花卻忍不住輕輕發(fā)顫。
“臣妾無能,臣妾入宮九一心都是想讓皇上歡心?!?
換而之,她的手段都是為了討他歡心,這點他應(yīng)該一清二楚。
“皇瑪瑪,餓餓……吃吃……”
弘煦爬到胤g的書桌上摸到一塊糕點給胤g,也因為他的打斷,胤g將目光收回。
“你小子倒是靈活!”
胤g也沒抱他,看著他在自己的御案上爬。
“額,額娘,吃吃……”
小廈子和一眾小太監(jiān)弓著腦袋時刻關(guān)注著他生怕他掉下來。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方齊之匆匆進來,稟報道:
“皇上,容貴人闖到這養(yǎng)心殿外,吵鬧著非要見皇上為她做主?!?
胤g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不悅,也僅僅是片刻,他便開口道:
“傳朕旨意,喜塔臘氏以下犯上,目無尊卑,即刻起,褫奪封號降為答應(yīng),遷居漱芳齋,無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漱芳齋就是甄忠鄖白〉乃橛裥炙籃筘范g覺得不吉利便改了名字。
方齊之領(lǐng)命匆匆而去,
殿內(nèi)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姚金玲跪在地上,心里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罰了喜塔臘氏是不是就說明不用罰她了!
胤g低頭逗弄著弘煦,仿佛剛剛殿外的喧鬧不曾發(fā)生。
過了一會兒,他抬眼看向姚金玲:
“起來吧,別跪著了。”
姚金玲謝恩起身,垂眸站在一旁。
胤g又道:“弘煦快兩歲了,也該送去阿哥所了?!?
“回皇上,臣妾……臣妾覺得皇上所極是,臣妾家世卑微才學(xué)疏漏不敢奢求養(yǎng)育七阿哥,臣妾有幸生下七阿哥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分!”
姚金玲說著便用帕子擦著不存在的眼淚。
胤g的子嗣少,登基又晚,所以她的孩子大都由生母撫養(yǎng),即使生母不在也會給孩子找個養(yǎng)母。
有生母卻要送到阿哥所雖是祖制,可卻不是胤g的風(fēng)格。
所以,胤g這是要親自撫養(yǎng)弘煦?
不管如何,姚金玲都要演一演母子情深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