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之第十三次望著書房外送粥的人,書卷頁被他攥得泛起卷邊,他卻猶未可知。以往的冷靜自持此時仿若失效,他屢次想要集中心神放在公務(wù)上,可眼前浮現(xiàn)的并非公務(wù)的內(nèi)容,而是那晚荒唐淫i的畫面,一幀一畫從未隨著時光流逝而褪色,反而愈加清晰可見。
前院庫房打開,里頭的珍品不知是第幾次送往縈煙閣,可與往日不同,這回所送的稀罕珍品無一例外都被遣送了回來,蕭硯之心中未知的情緒更加泛濫成災(zāi)。他終于闔眸放下手中的書,不再去理會堆成小山的折子,而是放松心神任自己微微后仰倚在椅背上,屈指按揉著酸痛的額角,雅正端方的君子儀態(tài)也在此時染上些許令人看不清的愁意。
忽地,他目光掃向床榻處,那里掛著一幅他親自所畫的洛兒的肖像畫。畫卷微微泛黃,里頭的妙齡女子卻并未隨著歲月的痕跡而陳舊。洛兒離去后他提了上百幅畫作,唯有這一幅被他留了下來。這是洛兒離去后一個月,他痛苦醉酒所畫,幾乎蘊(yùn)含了他所有洶涌的情感與痛苦。
為了讓自己不忘記她的眉眼,蕭硯之將畫作掛在了正對著床榻的墻上,若他想她了便會停在她的畫像前良久,輕聲敘說著自己的思念與追憶??伤麖奈聪脒^有一日,他會在洛兒面前與別的女人發(fā)生親密的關(guān)系。深愛她的情感在此刻成為了束縛的枷鎖。可隱藏在愧疚與悔意之后到底是什么,任蕭硯之將自己鎖在書房一日一夜也沒能偵破。
望著畫中人生動的眉眼笑意,他唇角揚(yáng)起一抹笑意,指尖柔和憐惜地觸碰著她的眉眼,“洛兒,是我對不起你?!狈恐谐聊季?,男人青竹一般挺拔的身姿略微落魄,觸及畫作的指尖也仿佛被烈火灼燒一般,令他手掌在空中掙扎片刻,還是收回了手。
他重又回到書桌旁,房門卻在此時被敲響,林七的聲音緩緩響起,“主子,王妃娘娘出府了,據(jù)說要回侍郎府小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