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門外忽地傳來些微動靜,被打擾到的顧簡沉眸往窗外望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睜大眸子,下意識站起身來。半刻后,小梅順利進(jìn)了書房。身為侯府主人,即便如今侯府不如往日輝煌,可書房仍舊散發(fā)著一種奢貴氣息,站姿無措的小梅顯得格格不入。
見到小梅,顧簡便下意識去看對方的眼睛,從而滿足自己些微不可見人的幻想,聲音也柔和下來,“是唐婉讓你過來的?”小梅點點頭,聲音含著幾分怯弱,“夫人憐惜侯爺操勞,憂心您的身子,特地叫奴婢送些參湯來讓侯爺補(bǔ)補(bǔ)身子。”
憂心他的身體?顧簡冷哼一聲,“若是心疼本侯,大可親自過來,作何要你來送?”他從前以為唐婉只是被家中嬌慣太甚,是以她屢次不敬他,他也一一忍了下來??扇缃袼琶髁?,唐婉被家中嬌寵不假,他又何嘗不是?正因為此,他才格外不屑唐婉在面對他時,周身縈繞出的與生俱來的傲氣。她在傲氣些什么?從前兩人新婚,他尚且能容忍,如今是忍不了了。
小梅唇瓣囁嚅片刻,有些驚慌地眨了眨眼睛,正想說些什么,顧簡便阻止了她,“你不必為她說和,她是什么樣的人,本侯比你清楚?!边B送湯都不愿意來,他還期待些什么?
眼見上頭人表情不善,阿嬈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才開口,“夫人也是心疼您的,或許只是在勉勵您,侯爺與夫人新婚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呢?”說到這個顧簡便默了默,他不是不明白唐婉想要讓他出息的意思。他是京城有名的浪蕩子,唐婉嫁給他心有擔(dān)憂,他能理解。但他接受不了對方以他好的名義屢次折他的顏面。
他扯唇自嘲,“勉勵,京城中誰人不知我顧小侯爺吃喝玩樂無一不精,就沒讀過什么書,略略文盲一個而已,再如何也不可能有出息?!痹捯粑绰?,顧簡便聽見下面人不贊同的聲音,她擰著眉眼,像是鼓足了勇氣開口,“侯爺怎么能如此看低了自己?自老侯爺離去后,侯府勢力不在,若非侯爺努力,興許鎮(zhèn)北侯府早已消失無蹤了,是侯爺一力承擔(dān)了侯府一應(yīng)事則才保住了侯府,侯爺這樣厲害,便是讀書也定然會是個狀元的!”
堅定的聲音響徹書房,顧簡耳邊仿佛還有她極力贊美他的回音,顧簡心中陡然一熱。小梅卻仿若自己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臉色登時紅了又白,一副無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