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壁壘”的建設,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在荒原之上,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地生長著。在“風暴守護者”這種超級工程機械的加持下,地基的開挖與墻體的澆筑,進度一日千里。無數(shù)的工人與工程師,在這片散發(fā)著血腥味的前線上,晝夜不息地奮戰(zhàn)著。他們都知道,自己每快一分,未來就多了一分生機。
然而,物理上的壁壘,終究只能帶來心理上的些許慰藉。那道懸浮在天際,如同魔神之眼的“猩紅裂縫”,依舊是懸在所有人頭頂?shù)?,最沉重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曙光之城的最高實驗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陸一鳴已經連續(xù)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他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座由他用像素能力,百分之百還原出來的,“猩紅裂縫”的三維動態(tài)能量模型。模型中,無數(shù)暗紅色的能量粒子,如同嗜血的細菌般,在瘋狂地涌動,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向外輻射出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氣息的波動。
他嘗試了上百種方案,試圖找到一種能夠削弱,甚至是阻斷這種能量輻射的方法。他模擬過用強磁場進行約束,模擬過用相反的能量波進行對沖,甚至模擬過用微型核爆的沖擊波去“吹散”它。
但所有的結果,都只有一個——失敗。
那道裂縫的能量層級,太高了。它的穩(wěn)定性,也遠超陸一鳴的想象。它就像一個宇宙級別的,已經愈合但仍在流膿的傷口,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無論是常規(guī)物理手段,還是陸一鳴目前的“科學魔法”,都無法從根本上撼動它。
被動防御。
這個冰冷的詞匯,如同魔咒般,在陸一鳴的腦海中盤旋。
耗費全城之力,建造一座雄偉的“不落壁壘”,聽起來很壯觀。但陸一鳴比誰都清楚,這只是一個昂貴的,治標不治本的“止血貼”。他們只能被動地,等待著裂縫對面的怪物,成群結隊地涌出,然后用戰(zhàn)士的生命和海量的資源,去將它們一次次地打退。
這種消耗戰(zhàn),他們能撐多久?一年?兩年?
更何況,誰能保證,不會有比狂血獸人更強大的,甚至能夠飛行的生物,從那道裂縫中出現(xiàn)?到那時,即便是高達三十米的城墻,又有什么意義?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陸一鳴的心頭。這是他獲得能力以來,第一次,在某個問題面前,感到如此的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自動門無聲地滑開。伊麗絲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散發(fā)著植物清香的茶,走了進來。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陸一鳴的面前,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讓他心力交瘁的能量模型上。
“陸一鳴,”她輕聲開口,聲音空靈而又帶著一絲獨特的智慧韻味,“我們一直在用‘堵’的方式,去對抗這場洪水?!?
“但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去改變河流的上游。”
陸一鳴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他有些不解地看著伊麗絲。
伊麗絲沒有直接解釋,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瞬間,陸一鳴面前那個狂暴的紅色能量模型,旁邊,出現(xiàn)了一個全新的,由柔和的藍色光線構成的,不斷變換著形態(tài)的復雜空間模型。
這個模型,看起來像是一個由無數(shù)個振動的琴弦,構成的多維球體。每一根“琴弦”,都在以一種獨特的頻率,進行著復雜的振動。而所有這些振動,最終匯聚于球體的核心,形成了一個穩(wěn)定而又和諧的共鳴點。
“在我們種族的認知中,任何一個穩(wěn)定的,跨維度的空間裂縫,其本質,都不是一個單純的‘洞’?!币聋惤z指著那個藍色的模型,開始系統(tǒng)性地,向陸一鳴輸出她所屬文明的核心科技理論。
“它更像是一個,由兩個不同維度的‘空間基盤’,在某個特定的‘頻率’上,達成了‘諧振’而產生的,穩(wěn)定共鳴現(xiàn)象。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兩把音叉,在特定條件下,發(fā)生了共鳴。這個共鳴點,就是我們看到的‘裂縫’?!?
“而維持這個共鳴的,就是這個獨特的,唯一的,‘空間諧振頻率’。它就像是這道裂縫的‘基因密碼’。”
陸一鳴的眼睛,瞬間亮了。他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腦海中一片混沌的思緒,瞬間被這套來自更高文明的理論,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將裂縫視為一個物理上的“破口”,所以他的所有思路,都局限在如何用物理方式去“堵”上-->>它。而伊麗絲,則從一個他從未想過的,更底層的,“頻率”和“共振”的角度,為他揭示了裂縫的本質。
“你的意思是……”陸一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只要我們能破壞掉這個‘諧振頻率’,就能從根本上,影響裂縫的穩(wěn)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