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幸存者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他蓬頭垢面,雙眼布滿血絲,眼球凸出,瞳孔渙散,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的尖叫,瘋狂地揮舞著手臂,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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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別碰我!滾開?。 彼沟桌锏嘏叵?,聲音沙啞而扭曲。
他一邊尖叫,一邊用自己的指甲,瘋狂地、用力地撕扯著自己的皮膚。他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早已是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執(zhí)著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這個自殘的動作。
“蟲子!蟲子在里面!它們在唱歌!它們在我的腦子里唱歌!!”
他的囈語清晰地通過通訊器傳回“希望號”,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入眾人的骨髓。他那瘋狂的舉動,那恐怖的語,配合著這地獄般的場景,構(gòu)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畫面。
醫(yī)療小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足無措。
陸一鳴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立刻下令:“強制鎮(zhèn)靜!把他帶回來,立刻進行全面隔離檢查!”
機械臂迅速執(zhí)行了命令,一支壓縮氣體注射器精準地刺入那名幸存者的脖頸,大量的鎮(zhèn)靜劑注入體內(nèi)。他掙扎了幾下,終于無力地軟倒下去。
另外兩名幸存者的情況稍好一些,他們雖然也處于精神崩潰的邊緣,但至少沒有表現(xiàn)出如此強烈的攻擊性。其中一人在被機械臂抬起時,似乎恢復(fù)了一絲微弱的神智。他認出了“希望號”的標(biāo)志,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希冀。
他正是這支探索隊的隊長,林浩。曾經(jīng)是一名體魄強健、意志堅定的軍人。而現(xiàn)在,他瘦得如同骷髏,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機械臂將他平穩(wěn)地送到“希望號”的對接艙口。艙門打開,早已等候在此的陸一鳴立刻上前。
林浩仿佛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抓住了陸一鳴的衣領(lǐng)。他的嘴唇翕動著,發(fā)出微弱而急促的氣音。
“我們……錯了……都錯了……”他的眼神渙散,卻又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悔恨與恐懼,“‘水母人’……它們是善意的……它們在求救……它們在向我們求救……”
陸一鳴俯下身,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
“真正的惡魔……不是利維坦……不是那些巨獸……”林浩的聲音越來越低,如同夢囈,“惡魔……來自更深的黑暗……來自……縫隙里……它們……它們無孔不入……它們會鉆進你的腦子……唱歌給你聽……”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那只抓住陸一鳴衣領(lǐng)的手,也無力地滑落。
主控室內(nèi),一片死寂。
洞穴中,只剩下林浩那破碎的、充滿了絕望與恐懼的話語,在每個人的腦海中反復(fù)回響。
“水母人”?善意?求救?
唱歌的惡魔?
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如同這個深海洞穴本身,黑暗,深邃,并且充滿了未知。陸一鳴看著昏死過去的林浩,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依舊在自殘的瘋狂隊員,心中涌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們所遭遇的,似乎是一種比單純的物理攻擊,更加詭異、更加絕望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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