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甲一的介紹,連漪突然來了興致,皇上看過了不怎么樣,就是不知道這位貴妃長什么樣?
她輕手輕腳地繞過幾叢花木,順手還掐了一朵芍藥花,花香夾雜著雨后空氣特有的濕潤芬芳很是沁人心脾。
轉(zhuǎn)過月洞門就瞧見五六個(gè)宮女簇?fù)碇粋€(gè)打扮極為炫目的女子。那女子滿頭金釵步搖綴著珍珠翡翠,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暈,行走間珠玉碰撞發(fā)出雜亂的叮當(dāng)聲,仿佛隨身攜帶了一座微型寶庫;衣裙上金絲纏枝牡丹層層疊疊,腰間玉帶垂墜的東珠足有拇指大小,每踏一步都似在金磚上留下漣漪。
這閃耀的程度直晃得連漪瞇起眼睛,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被耀花的長睫,嘴角抽搐著憋笑,眉梢微微挑起――這貴妃娘娘莫不是把國庫的奇珍異寶都搬到了自己身上?瞧那滿身珠翠堆砌得密不透風(fēng),倒像是行走的珠寶陳列架。
此時(shí)的貴妃娘娘傲慢地仰著下巴,斜睨著排列成一隊(duì)的御林軍。她眼角吊起如刀鋒,丹蔻涂就的指尖幾乎戳到侍衛(wèi)鼻尖,氣勢洶洶道:“我看誰敢攔我,就不怕我讓皇上砍了你們的腦袋!”
烈日下,她猩紅的唇色襯得臉色愈發(fā)蒼白,眉峰描得又粗又黑,宛若戲臺惡鬼。
連漪躲在花木陰影里偷覷,忍不住咋舌:這皇上的口味果真獨(dú)特!
就這艷俗的品味!
就這濃妝下勉強(qiáng)能瞧出三分姿色的長相!嘖嘖嘖,倒也不是丑得驚世駭俗,只是妝容厚重得能刮下一層脂粉,那眉形粗獷得像被炭筆橫掃,唇色猩紅如凝血,配上滿頭珠翠亂顫,活脫脫像是從地獄爬出的夜叉!
想到那位張縣令袖珍女兒的模樣,連漪再次搖頭,這皇上的愛好著實(shí)變態(tài)!治國無能,選妃卻偏愛這般“獨(dú)特”的貨色,簡直是奇葩中的戰(zhàn)斗機(jī)!
感慨間,連漪悄然站直身子,正欲抽身回東宮。偏那貴妃娘娘眼尖如鷹,忽地尖聲喝道:“那邊那個(gè)宮女,你給我過來!”
連漪詫異地轉(zhuǎn)身,指尖不自覺撫上耳畔,眉梢高高挑起,眼底滿是疑惑:“你叫我?”
貴妃揚(yáng)著天鵝般僵硬的脖頸,下巴幾乎要戳到天上去,仿佛開屏的孔雀抖著尾羽,“就是你,趕緊過來!”
說罷又回頭朝御林軍噴火:“憑什么她一個(gè)小宮女可以四處走動我不可以去御花園走走?”
連漪瞥了一眼甲一,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嘴角抿成鋒利的弧線,暗忖:這貴妃莫不是腦子被珠寶壓出毛病了吧!
連漪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就走,她可不想面對一個(gè)變態(tài),更不喜歡自己找虐。等張貴妃找完御林軍麻煩連漪早就不見了人影。這可把張貴妃氣壞了!她瞪著眼喘粗氣,氣得直跺腳,“啊……!氣死我了,這皇宮里居然有人敢不聽我的命令,你們給我找到那個(gè)宮女,直接亂棍打死!”
走出不到二十米的連漪,“……!”
這女人太殘忍了吧,一條人命在她眼里就那么的不值錢,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了一個(gè)人的命?
她回頭看向那邊,眨眨眼,歪頭看向身后的甲一,眼神若有所思,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xì)密的陰影,“我要是收拾這個(gè)女人會不會給你家主子和大爺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