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考題”,乃是李青擬就的詩賦題目,以及一篇八股文的破題。試卷下發(fā),廳內(nèi)頓時響起一片窸窣之聲。有的姑娘咬著筆桿,一臉茫然;有的則煞有介事地蘸墨揮毫,也不知寫些什么;更有那頑皮的,趁“監(jiān)考”不注意,朝著鄰座擠眉弄眼,傳遞紙條,上面寫的怕是調(diào)笑之語多于文章詞句。
姬蘭心坐在前排,握著筆,心中五味雜陳。眼前的鬧劇讓她如坐針氈,但為了不掃李青的興,也只得勉強提筆,草草作文。她的才情自是高出眾人甚多,寥寥數(shù)語,錦繡文章已現(xiàn)雛形,可她筆下越是流暢,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便越是強烈。她仿佛能感受到,在這虛假的熱鬧之外,有一雙惡毒的眼睛,正透過窗欞,冷冷地窺視著場內(nèi)的一切。
考試畢,李青又興致勃勃地組織“閱卷”。他與幾位“考官”對著那些或狗屁不通、或艷詞浪語、或偶爾有一兩句可取的試卷,評頭品足,哈哈大笑,儼然樂在其中。最終,毫無懸念地,姬蘭心被點為“狀元”,另外兩位稍通文墨的姑娘點了“榜眼”、“探花”。
李青大喜,當場兌現(xiàn)賞銀,又命人取來早已備好的鳳冠霞帔(當然是戲班用的行頭),要為姬蘭心披戴。更荒唐的是,他還真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匹溫順的老馬,要扶蘭心上去“游街”。
蘭心再也無法忍受,她臉色蒼白,堅決推辭了鳳冠與游街,只低聲道:“公子,妾身體不適,實在難以從命,還請見諒。”罷,匆匆一禮,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關(guān)上房門,兀自心跳不已。
李青見她如此,只道她是女兒家害羞,雖覺些許掃興,但并未深想。興致不減的他,便讓點了“榜眼”的姑娘頂替,披紅掛彩,騎著老馬,在那小小的庭院中繞行一圈。院內(nèi)鼓樂喧天,笑語歡聲,混雜著姑娘們的起哄叫好聲,將這出荒誕劇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沉浸在游戲的歡樂之中,無人察覺,院墻之外,一個黑影悄然離去,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陰狠的笑容。
這場鬧劇,終于落下了帷幕。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