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sharen了……我sharen了……”他喃喃自語,腦中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壓倒了恐懼。他不能留在這里!必須立刻逃走!
他強忍著惡心和恐懼,迅速在房中掃視一圈,看到梳妝臺上有幾件玉蘭日常佩戴的銀簪、耳墜等首飾,也顧不得多少,一把抓過,塞入懷中,企圖制造一個劫財害命的假象。然后,他慌亂地用僧袍袖子擦去刀上的血跡,將刀插回腰間,又看了一眼地上玉蘭的尸身,心中雖懼,卻無半分悔意,只有盡快逃離的念頭。
他走到窗邊,探出頭去四下張望,街上依舊空無一人。他抓住那根白布,也顧不得許多,迅速滑下樓去,落地后,連滾帶爬地竄入黑暗的小巷中,連那敲更的木魚都遺落在了現(xiàn)場附近也渾然不覺,只想盡快逃回觀音庵,假裝一切從未發(fā)生。
夜色依舊深沉,仿佛吞噬了所有的罪惡與悲鳴。劉家繡樓之上,燭火依舊跳動,卻再也照不亮那張年輕的臉龐。只有那逐漸冰冷的軀體,和滿地的狼藉與血腥,訴說著剛剛發(fā)生的慘劇。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劉老漢夫婦如同往常一樣早早起床。劉老漢準(zhǔn)備去肉鋪張羅生意,劉母則惦記著女兒,見她遲遲未下樓用早飯,心中奇怪,便端著早點,走上樓去。
“玉蘭,日頭都曬屁股了,怎還貪睡?”劉母一邊笑著嗔怪,一邊推開女兒的房門。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如遭雷擊!手中的托盤“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碗碟粉碎,粥菜四濺。她雙眼圓瞪,嘴巴張得老大,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隨即,她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叫,整個人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劉老漢在樓下聽到動靜,心知不妙,急忙沖上樓來。當(dāng)他看到房內(nèi)的慘狀——愛女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氣絕多時,老妻昏倒在地——這位平日里殺生都不眨眼的硬漢,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黑,幾乎栽倒。他撲到女兒身邊,抱起那已然冰冷的身體,老淚縱橫,發(fā)出野獸般的哀嚎:“玉蘭!我的兒??!是誰!是誰害了你?。 ?
凄厲的哭喊聲驚動了四鄰。人們紛紛圍攏過來,看到樓上的情景,無不駭然失色,議論紛紛。人群之中,那個平日就對張文玉蘭交往頗有微詞的王婆,湊到悲痛欲絕的劉老漢身邊,低聲說道:“劉大哥,節(jié)哀啊……這事……唉,我說句不該說的,玉蘭平日與那張文秀才……來往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昨夜有人見張文在朋友家喝酒,回來得晚,怕是喝醉了酒,起了什么沖突……”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劉老漢此刻正沉浸在喪女之痛中,急需找到一個發(fā)泄仇恨的目標(biāo)。聽到王婆此,他立刻想起平日隱約聽到的一些風(fēng)風(fēng)語,再聯(lián)想到女兒的死狀,頓時認定了張文便是兇手!定是那張文欲行不軌,或是因故爭執(zhí),殺害了女兒!
“張文!你這狼心狗肺的chusheng!我待你不薄,你竟害我女兒!我與你勢不兩立!”劉老漢雙目赤紅,狀若瘋癲,放下女兒的尸身,便要沖出去找張文拼命。被眾人攔住后,他咬牙切齒地吼道:“告官!我去告官!定要這chushengsharen償命!”
一場因情而生、因惡而碎的悲劇,最終化作了一紙充滿憤怒與誤解的狀紙,指向了錯誤的對象。而真正的兇手,此刻正躲在觀音庵的禪房里,瑟瑟發(fā)抖,卻又心存僥幸,祈求佛祖能保佑他逃過此劫。晨曦照進滿是血腥的繡樓,卻照不亮已然蒙塵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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