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徹底平息后的景城,仿佛被春雨洗過一般,透著一股劫后重生的清新與安寧。杏花村的杏花開了又謝,枝頭掛滿了青澀的果實;田里的禾苗綠油油地迎風搖曳;官道上的車馬行人,臉上不再有驚懼,只有為生活奔波的從容。
沈家小院,也比往日更加熱鬧了些。時常有鄉(xiāng)鄰過來坐坐,或是請教沈仲書木工技巧,或是與沈文秀探討些書本上的學問,談間充滿了對這家人的感激與敬佩。那幅“義士之門”的匾額,被沈仲書鄭重地懸掛在堂屋正中央,它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種鞭策。
經(jīng)歷此事,沈文秀似乎成熟了許多。他不再僅僅沉湎于書本中的圣賢之,而是對腳下的土地、身邊的鄉(xiāng)民、流傳的歷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與情感。他深知,這段由“石馬妖”引發(fā)的曲折離奇的經(jīng)歷,以及其中蘊含的警示意義,不應隨著時間流逝而被淡忘。
于是,他萌生了一個念頭。與父親、母親以及夫人莊的表舅柳承宗商議后,得到了他們的一致支持。他利用閑暇時間,精心撰寫了一篇記述文,將事件從頭至尾,從石馬妖初次現(xiàn)身的迷霧,到董空如陰謀的敗露伏法,詳詳細細、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文中既肯定了馮道作為鄉(xiāng)先賢的歷史地位,也揭露了貪婪人性的可怕,更頌揚了鄉(xiāng)民們守望相助、尊崇先賢的正氣。
文章寫就,他請來最好的石匠,將這篇文字工工整整地鐫刻在一方巨大的青石碑上。碑成之日,在孫里正、柳承宗以及眾多鄉(xiāng)鄰的見證下,這方凝聚了真相與警示的石碑,被隆重地立在了石人洼那尊修復一新的石馬像旁。
石碑矗立,與無的石馬相伴,面向官道,仿佛一位歷經(jīng)滄桑的老者,向每一個路過的人,無聲地講述著那段往事。自此,牧童樵夫經(jīng)過,會指著石碑對后生說:“看,這就是當年石馬妖的故事,沈家父子智勇雙全,揪出了真兇……”過往客商駐足,讀罷碑文,也會慨嘆一聲:“貪字頭上一把刀?。 ?
馮道的墓園,也因此事而聲名遠播。官府鑒于其歷史價值及此次事件的教訓,特意撥下銀兩,對墓園進行了更進一步的修繕,立了標識,并安排了專人定期灑掃看守。這位生前毀譽參半的長樂老,在其身后數(shù)百年,其埋骨之地終于得到了官方的正式認可與保護。香火雖不鼎盛,但也不至于斷絕,常有慕名而來的文人墨客或好奇的鄉(xiāng)民,前來憑吊這位充滿爭議的歷史人物,思索其在亂世中的生存之道與功過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