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慘劇方歇,幽冥路上,卻正有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即將展開。
通往地府的黃泉路,終年彌漫著灰蒙蒙的霧氣,不見日月星辰,唯有兩岸血紅的彼岸花,散發(fā)著幽幽光芒,是這死寂世界中唯一的色彩與指引。路上影影綽綽,皆是新死之魂,渾渾噩噩,在鬼差的押解下,默默前行,悲泣嗚咽之聲不絕于耳。
霧氣中,走出兩道高大的身影,一黑一白,戴著高高的官帽,手持招魂幡和鎖魂鏈,正是地府專司勾魂的黑白無常二位神君。
黑無常面色本就黝黑,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悶聲道:“白兄,又是一樁陽間慘案,心中著實憋悶。閻王爺讓你我二人前去勾取那對孩童的魂魄,說是陽壽未盡,卻是被…唉!活活被親生父親推下懸崖!真是聞所未聞,痛煞人心!每每遇到這等事,我是真不愛動身!”
白無常面容慘白,神情肅穆,聞嘆了口氣,聲音飄忽:“陰陽有序,生死有命。黑兄,你我又不是第一日當差,這世間慘事還少嗎?皆是因果業(yè)報。閻王要我們三更去,莫要等到五更天,都知道黃泉路上無老少,走吧走吧,完成差事要緊?!?
二鬼不再多,身形飄忽,沿著黃泉路疾行而去,招魂幡在陰風中獵獵作響,揚長而去。
不多時,便到了那西山懸崖之底。此處陰氣極重,怨念凝聚不散。只見兩個孩童的魂魄,相擁著蜷縮在一塊大石旁,身影淡薄,瑟瑟發(fā)抖,臉上還帶著墜崖時的驚恐與無助,茫然四顧,不知身在何處,該往何方。
黑無常見狀,心中更是不忍,上前幾步,盡量放柔了那粗啞的嗓音,說道:“兩個孩子,莫要害怕。跟我們走吧,帶你們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
魏亮和魏月的魂魄見黑白無常模樣猙獰,氣息陰冷,嚇得直往后退,小臉上滿是恐懼,緊緊抱在一起,嗚咽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閃過,九尾狐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二鬼與孩童魂魄之間。它周身銀光流轉,九尾搖曳,雖形態(tài)是狐,卻口吐人,向著黑白無常躬身一禮:“二位神君請留步!”
黑白無常停下腳步,白無常眉頭微蹙,打量著九尾狐:“咦?原來是個得了道的狐貍。身上竟有千年道行的清靈之氣,不去深山繼續(xù)修煉,跑來阻攔地府公差,所為何事?”
九尾狐語氣懇切:“二位明鑒,這倆孩子乃是青州石匠魏征的親生骨肉,陽壽本該未盡,今日遭此大劫,實乃被其生父與繼母合謀所害,是十足的枉死冤魂!上天有好生之德,可否請二位神君網開一面,放他們魂魄歸去,使其還陽?老朽愿代他們承受部分業(yè)報!”
白無常搖頭,公事公辦地道:“老狐貍,你既有千年道行,當知陰陽界限,森嚴無比。地府律條,豈容輕犯?枉死之人多了去了,若個個都放還,這陰陽秩序豈不大亂?我若今日徇私放了他們,閻王殿下豈會輕饒于我?你可聽過,‘閻王讓你三更去,怎能留他到五更天’?此乃天命,不可違逆?!?
九尾狐眼神堅定,上前一步,周身靈氣鼓蕩:“二位神君!此案并非尋常枉死,弒親之惡,天地不容!若讓如此稚子含冤赴死,天道何存?今日,老朽縱然拼卻這千年道行,也定要將這兩個孩子帶走!”
黑無常在旁低聲道:“白兄,這狐貍所非虛,這兩個孩童確實可憐至極。那魏征喪盡天良,莊盈盈心如蛇蝎,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