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沒想到他會關(guān)心這個,有些局促地低下頭,絞著衣角:“我……我不礙事的。相公你退燒了就好?!彼B忙起身,“我去給相公端水和早飯?!?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陸文軒心中那絲異樣的感覺,似乎擴(kuò)大了一些。
又過了幾日,陸文軒已經(jīng)可以靠著張翠花為他找來的拐杖,勉強(qiáng)下地走幾步了。這天中午,張翠花端著午飯進(jìn)來,除了日常的清淡小菜和粥品,竟然還有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糖醋魚。
陸文軒愣了一下。糖醋魚是他自幼最愛吃的一道菜,只是家道中落后,便極少有機(jī)會品嘗。這道菜做法頗為講究,費(fèi)油費(fèi)糖,絕非尋常人家常備。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張翠花。
張翠花見他目光落在魚上,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淺笑,輕聲道:“我……我聽相公前幾日說夢話,似乎念叨著想吃魚……就試著做了一次,不知道合不合相公的口味?!?
夢話?陸文軒心中一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有說夢話的習(xí)慣,更不記得曾念叨過想吃糖醋魚。她竟然連他夢中無意識的囈語都如此放在心上?他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酸甜適中,外酥里嫩,味道竟出乎意料地正宗。
“你……怎么會做這個?”他忍不住問道。
“我……我回娘家問了下廚的嬤嬤,學(xué)了幾天?!睆埓浠ǖ拖骂^,聲音更小了些,“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陸文軒看著盤中那條烹制得相當(dāng)用心的魚,再看看桌上其他的菜式,雖然簡單,卻都清爽可口,顯然是花了心思的。他忽然注意到,張翠花自己面前,只擺著一碗清澈見底的米粥和一小碟咸菜,連一點魚肉都沒有。
“你怎么不吃?”他放下筷子。
張翠花連忙擺手:“我……我早上吃得多,還不餓。相公你多吃點,你身子虛,需要補(bǔ)養(yǎng)?!闭f著,還將那盤魚往他面前推了推。
陸文軒沉默了。他看著張翠花那明顯清瘦了許多的臉龐和身上那件洗得發(fā)舊的衣衫,再回想這段時間以來,她總是將好的留給他,自己卻省吃儉用,甚至偷偷當(dāng)?shù)袅伺慵薜氖罪椚ベ徺I昂貴的藥材……往日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xì)節(jié),此刻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
他并非愚鈍之人,只是被憤怒和偏見蒙蔽了雙眼。此刻,那層蒙蔽似乎被這盤糖醋魚,被她卑微的關(guān)懷,被她無私的付出,撬開了一道縫隙。他開始真正地去審視這個被他視為“恥辱”的妻子。
她丑嗎?是的,客觀而,她的容貌確實丑陋。但她壞嗎?她心思惡毒嗎?似乎……并非如此。恰恰相反,她善良、堅韌、包容,在他最不堪、最暴戾的時候,沒有離棄,沒有怨懟,反而用最質(zhì)樸、最真誠的行動,一點點溫暖著他冰冷絕望的世界。
自己過往那般執(zhí)著于皮相,甚至為此險些喪命,究竟是對是錯?那個只存在于畫中的“蘇婉娘”,除了那副美麗的皮囊,還剩下什么?而眼前這個真實的張翠花,雖然容貌不佳,卻有著一顆金子般的心。
陸文軒第一次,對自己過往的信念,產(chǎn)生了深刻的動搖。他再看張翠花時,目光中那尖銳的刺,似乎悄然軟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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