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美人猝死的消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在別墅內外炸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參與護衛(wèi)的人員,從黃統(tǒng)領麾下的精銳到胡知府派來的衙役,人人自危。貴妃殞命,他們這些負責安保的,首當其沖,難逃干系!
黃統(tǒng)領面色鐵青,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命人將趙嬤嬤和四名丫環(huán)單獨看管起來,嚴加看守,在白美人的遺體被小心移出浴房,暫時安置在偏廳后,他親自守在門口,不允許任何人再靠近現(xiàn)場。
“速去稟報胡知府!”黃統(tǒng)領對一名親信護衛(wèi)下令,聲音沙啞,“告訴他,天塌了!讓他立刻前來,設法破案!若能擒獲真兇,我等或還有一線生機!”
此時的黃統(tǒng)領,尚存一絲僥幸。若能迅速偵破此案,抓到那神出鬼沒的“兇手”,或許能在皇上滔天怒火降臨之前,將功折罪。
不多時,宣府知府胡大人便連滾爬爬地趕到了別墅。他官袍都未來得及穿戴整齊,臉上早已沒了平日里的官威,只剩下慘白的驚恐與冷汗。聽完黃統(tǒng)領簡略卻驚心動魄的敘述,又親自去那詭異的溫泉浴房外看了一眼,胡知府只覺得雙腿發(fā)軟,天旋地轉。
“密室……扼痕……這、這如何可能?”他喃喃自語,冷汗浸透了內衫。他比黃統(tǒng)領更清楚此事后果,一旦處理不當,別說頂戴,就是項上人頭也難保,甚至可能牽連家族。
“黃統(tǒng)領,”胡知府擦了把汗,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依下官看,嚴刑拷問趙嬤嬤等人,雖是常法,但恐非上策。她們若是知情,嚴刑之下或會招供;若是不知,屈打成招,找不到真兇,屆時皇上追問起來,你我更無法交代。況且……時間不等人啊!”
黃統(tǒng)領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他煩躁地一揮手:“那依胡大人之見,該當如何?難道坐等欽差前來,將我等一并問罪?”
“非也,非也!”胡知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湊近低聲道,“下官想起一人,或可解此危局?!?
“誰?”
“此人并非公門中人,乃是城外一位名醫(yī),姓宋,人稱宋老先生。”胡知府解釋道,“此老不僅醫(yī)術精湛,活人無數(shù),更難得的是,他素來精研前朝宋慈所著之《洗冤集錄》,于刑名勘驗一道,常有獨到見解。下官在任期間,曾有幾樁疑難懸案,皆是得益于宋老先生從旁指點,才得以真相大白?!?
“一個郎中?”黃統(tǒng)領眉頭緊皺,顯然對此并不抱太大希望。軍旅出身,他更相信刀劍與律法。
“黃統(tǒng)領,事急從權??!”胡知府急道,“此老之能,非比尋常?;蛟S他能從這看似無解的密室之中,看出你我未能察覺的蛛絲馬跡!眼下這是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