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一人,身著青色官袍,腰佩銅印青綬,面容精干,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噙著一絲早已料定的譏諷笑容。他排眾而出,緩緩踱步上前,目光如刀子般刮過被圍之人的臉。
“魯子堯,深夜至此,荒郊野嶺,不去行你的醫(yī)道,反而往返于陰森墳地,有何貴干呢?”來人正是安邑城的縣丞,司空尚。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官威和寒意。
那個被喚作魯子堯的男子,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拱手道:“原……原來是司空大人。驚擾大人了,實在是罪過。晚生……晚生只是近日感覺有些血脈不通,筋骨酸脹,故而深夜難眠,出來舒展一番,走動走動,不想竟走到了此處……”
“一派胡!”司空尚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了他,“舒展筋骨?何須鬼鬼祟祟,專挑這西南墳場之地?這遍地墳塋,陰氣森森,難不成還能幫你活血化瘀?魯子堯,你和你那師父姜伯繇,自稱游方醫(yī)師,落戶我安邑已有半載,行事卻多有蹊蹺,本官早已留意多時!看來,今日是狐貍尾巴藏不住了!”他大手一揮,毫不留情地喝道,“來人?。〗o我搜!把他身上私藏之物,仔細搜出來!”
“諾!”隨行的兵丁衙役齊聲應和,如狼似虎地沖上前來。魯子堯還欲掙扎分辨,卻被兩人死死按住臂膀,另一人則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摸索起來。他懷中的那點“秘密”根本無處遁形,片刻工夫,一名衙役便從他貼身的內(nèi)衣夾層里,搜出了那枚尚帶體溫的蠟丸,雙手呈給了司空尚。
司空尚接過蠟丸,在手中掂了掂,臉上得意的神色更濃。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魯子堯,冷哼一聲,兩指稍一用力,便將蠟丸捏碎。蠟殼剝落,里面露出一卷折疊得極為小巧的白色帛書。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就著身旁隨從舉著的火把光亮,仔細瀏覽起來。
帛書上的字跡細小而清晰,內(nèi)容并不長。司空尚的目光快速掃過,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先是凝重,隨即化為一種掌控一切的獰笑。他緩緩將帛書重新卷好,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魯子堯。
“魯子堯,你這奸賊!今日人證俱在,這帛書便是你通敵叛國的鐵證!你還有何話可說?”他揚了揚手中的帛書,聲音提高了八度,“把他給我捆結實了!帶走!”
在一片呵斥、推搡與鐵鏈碰撞的喧囂聲中,魯子堯如同被抽去了筋骨,頹然地被兩名彪形大漢押解著,踉蹌地朝著縣衙大牢的方向走去。火把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不定,仿佛預示著一條充滿荊棘與未知的道路。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伴隨著蠟丸的碎裂聲,開始無情地轉動,將所有人都卷入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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