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三日的嚴(yán)密監(jiān)視,如同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毫無著力之處。不僅預(yù)期的“大魚”姜伯繇蹤影全無,連一條像樣的“小魚蝦米”都未曾出現(xiàn)。密探們身心俱疲,最初的興奮與警惕,早已被日復(fù)一日的枯燥等待和一次次失望所消磨殆盡。一種被戲弄的憤怒感,開始在他們心中滋生。
醫(yī)館內(nèi),最后一位病人拿著藥方千恩萬謝地離去?;镉嬮_始收拾桌椅,清掃地面。魯子堯坐在診桌后,輕輕揉著有些發(fā)酸的手腕,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幾名密探交換了一下眼色,緩緩向魯子堯圍攏過去,眼神不善。他們覺得,是時候給這個看似老實、實則狡猾的奸細(xì)一點真正的顏色瞧瞧了,或許大刑之下,才能逼問出實情。
就在這劍拔弩張,魯子堯眼神微變,身體不自覺微微后傾的時刻——
“哐當(dāng)!”醫(yī)館的大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撞在墻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轉(zhuǎn)頭望去。只見縣丞司空尚一身官服,面帶寒霜,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后,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押解著一個囚犯。那囚犯衣衫襤褸,渾身上下布滿鞭痕與血跡,頭發(fā)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干裂起皮的嘴唇和低垂無神的眼睛。他步履蹣跚,每走一步似乎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全靠兩旁衙役的拖拽才能移動。
司空尚目光如電,直接射向坐在那里的魯子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容,仿佛獵人終于找到了確鑿的證據(jù)。他伸手一指那奄奄一息的囚犯,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厲色:
“魯子堯!你的拙劣伎倆,果然瞞不過本官法眼!你以為,你那些鬼蜮伎倆能騙得了誰?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個人,你可還認(rèn)得?!”
魯子堯的目光落在那個囚犯身上,先是茫然,隨即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哽在喉嚨里。他這副“震驚”的模樣,落在司空尚和眾密探眼中,無疑是被戳穿陰謀后的心虛表現(xiàn)。
“怎么?不敢認(rèn)了?”司空尚步步緊逼,走到那囚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頭發(fā),強迫他抬起頭,面對魯子堯,“此人名叫申無忌!他已親口招認(rèn),乃是你的同黨!你們暗中勾結(jié),傳遞軍情,意圖不軌!今日,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那名叫申無忌的囚犯,在司空尚的粗暴動作下,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看向魯子堯,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愧疚,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他聲音嘶啞、顫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兄……兄弟……魯……魯兄弟……對不住……實在對不住你……我……我熬不住了……他們……他們什么都知道了……我……我已經(jīng)……全都招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情真意切,完全不似作偽。
接著,不等魯子堯回應(yīng),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在司空尚的暗示和威逼下,開始“竹筒倒豆子”般地供述起來。他承認(rèn)自己與魯子堯一樣,是鄰國“黑鷹軍”派遣潛伏在安邑的密探,已在此地盤桓數(shù)月,以貨郎身份作為掩護。他聲稱,日前聽聞魯子堯舉行祭祖開業(yè)大禮的消息,知道這是緊急聯(lián)絡(luò)的暗號,便依約前來。為避人耳目,兩人在用暗語交流后,魯子堯?qū)⒁环葜陵P(guān)重要的軍事情報,用密文寫在一張看似普通的藥方上,交給了他,囑托他設(shè)法帶出安邑,送往邊境接應(yīng)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