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錚錚領(lǐng)頭,沈淼淼緊隨其后,師兄姐五人和江苦酒、魏十洲簇?fù)碇?,一行人帶著祭典的喧囂和方才?zhàn)斗的余韻,重新匯入尋找美食的人潮,背影漸漸被五彩的燈籠和熙攘的人群吞沒。
喧囂重新包裹了這片小小的沖突之地。
巫云煙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聞訊趕來的巫神山弟子清理現(xiàn)場、安撫受驚民眾、修復(fù)破損,她的聲音溫和而有力,迅速將恐慌平息。
做完這一切,巫云煙并未急著離開。
她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深邃,越過攢動的人頭,投向沈淼淼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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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fēng)吹拂著她華美的祭司長袍,神色間帶著一種莊嚴(yán)的溫柔。
她微微側(cè)首,看向身旁粉雕玉琢、正踮著腳尖努力望向人群的巫山,聲音如同月光般流淌,帶著無比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求證:
“娘娘,是她吧?”
巫山聞,收回了張望的目光,仰起小臉看向巫云煙,那雙純凈無垢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里面盛滿了純粹的喜悅和確認(rèn)。
她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聲音清脆甜美,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卻又仿佛蘊(yùn)含著某種神諭般的篤定:“嗯!是她!”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仿佛在確認(rèn)一個早已明了的事實。
巫云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中最后一絲疑慮也化作釋然與更深邃的守護(hù)之意。
而一直安靜站在姐姐身邊的巫溪,那雙遠(yuǎn)超年齡的沉穩(wěn)眼眸,此刻也凝視著同一個方向。
不過,她的焦點并非落在沈淼淼身上。
她的目光,穿透了人群的縫隙,緊緊鎖定在那抹如火般灼灼燃燒、慵懶又強(qiáng)大的紅色背影上。
那肆意張揚(yáng)的紅,那睥睨一切的姿態(tài),那深不可測的氣息。
恍惚間,巫溪小小的身軀輕輕一震。
千年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久遠(yuǎn)的漣漪。
一個孤高清冷、宛如九天孤月般的青色背影,跨越了漫長的時光長河,竟與眼前這抹灼熱得仿佛能焚盡一切的紅,在靈魂感知的最深處,微妙地重合了。
雖然氣質(zhì)截然不同,一個是寒江孤月般的寂寥清冷,一個是焚天之火般的肆意張揚(yáng)。
但那靈魂深處某種本質(zhì)的、獨一無二的特質(zhì),如同烙印,穿越了時間長河,清晰地對上了。
巫溪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沉靜的小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復(fù)雜、難以喻的神情。
有懷念,有感激,最終都沉淀為一種跨越了千山萬水的深邃了然。
她靜靜地站著,小小的身影在熱鬧的祭典燈火下,竟透出一種與世隔絕的滄桑感,仿佛獨自守著一段淹沒在時間長河里的古老秘密。
巫云煙注意到了巫溪的異樣,但并未追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攏了攏巫溪被風(fēng)吹亂的額發(fā),動作充滿了慈愛與憐惜。
“走了,娘娘,溪兒,”巫云煙的聲音恢復(fù)了屬于大祭司的溫和與威嚴(yán),“祭典還未結(jié)束,屬于我們的職責(zé),還在前方。”
她牽起巫山的小手,又向巫溪伸出了另一只手。
巫山立刻歡快地握住了,嘰嘰喳喳地說著待會兒要去哪里玩。
巫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抹紅色消失的方向,小臉上的所有情緒瞬間斂去,恢復(fù)成初時那超越年齡的平靜。
她伸出小手,穩(wěn)穩(wěn)地放進(jìn)了巫云煙溫暖的掌心。
一大兩小三位身份特殊的背影,也緩緩融入巫神祭典的璀璨燈火與歡慶人潮之中。
今日,祭典依舊,煙火人間。
而某些跨越了漫長時光的相遇與印證,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只在命運的琴弦上,留下了唯有當(dāng)事人才能聽聞的、悠長而神秘的余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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