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淼在數(shù)百鬼將形成的黑色浪潮中左沖右突,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冰冷的刀鋒、裹挾著陰煞之氣的鎖鏈、沉重如山的拳掌,從四面八方,如同密集的雨點般向她傾瀉而來。
她身形靈動,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但身上的傷痕卻不可避免地快速增加,衣衫破碎,鮮血染紅了暗青色的布料。
就在一次驚險的狼狽翻滾,堪堪躲過左側(cè)三把交叉劈來的鬼頭刀時,右后方,一道刁鉆狠辣的寒光,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后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詭,讓她舊力剛?cè)バ铝ξ瓷?,根本無從閃避。
那冰冷的刀尖觸及她背后破損衣料的瞬間——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炸開。
那名偷襲即將得手的鬼將,如同被一頭發(fā)狂的蠻牛正面撞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橫飛出去。
沉重的玄甲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狠狠砸翻了后面七八名躲閃不及的同僚,引發(fā)一陣混亂的驚呼和碰撞聲。
沈淼淼愕然回頭。
只見出手之人,同樣身著漆黑的鬼將玄甲,頭盔下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但那雙透過面甲縫隙射向她的眼神,卻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焦灼和不容置疑的警告,快走。
溫鶴歸。
他果然混在其中,沈淼淼心中一凜,來不及多想,趁此混亂瞬間,猛地發(fā)力前沖。
溫鶴歸一擊得手,身形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巧妙地融入混亂的鬼將群中,仿佛剛才那雷霆一腳與他毫無關(guān)系。
他揮舞著制式長刀,嘴里發(fā)出與其他鬼將一般無二的呼喝,動作大開大合,卻總能“恰到好處”地用刀背或者沉重的臂甲,替沈淼淼擋開或者撞偏最致命的后續(xù)攻擊。
他像一道幽靈般的屏障,在洶涌的鐵甲洪流中,為沈淼淼艱難地開辟出一條狹窄的縫隙。
然而,鬼將實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無邊無際的黑色礁石。
溫鶴歸的掩護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只能激起短暫的水花。
更多冰冷的兵器、帶著倒刺的鎖鏈圍攏上來。
他和沈淼淼就像陷入泥沼的困獸,每一次奮力掙扎,都只是讓那粘稠的絕望感更加深沉。
突破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甚至連喘息的空間都被擠壓殆盡。
“淼淼!”
就在這時,四聲帶著驚怒交加的呼喊穿透了兵甲的轟鳴。
葉瀾、洛長生、姜泠月、謝珩之四人,終于看到了被重重圍困、險象環(huán)生的沈淼淼。
看到她身邊那個同樣處境艱難、卻在奮力為她遮擋的玄甲身影。
什么接應(yīng)路線!什么迂回策略!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四人眼中瞬間爆發(fā)出決絕的光芒。
“沖進(jìn)去!”葉瀾嘶吼,手中長劍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不要命般朝著鬼將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劈去。
劍氣縱橫,硬生生撕開一道血路。
謝珩之面若寒霜,身影快如風(fēng),手中細(xì)劍化作漫天寒星,刁鉆狠辣地刺向鬼將甲胄的縫隙,不求殺傷,只為制造混亂,為葉瀾和姜泠月的突擊開路。
四人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帶著不顧一切的慘烈氣勢,強行鑿穿了外圍厚重的鬼將陣型,悍然沖入了最核心的包圍圈。
“你們……”沈淼淼看著渾身浴血、喘息粗重卻第一時間護在她身側(cè)的四人,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動更有巨大的愧疚。
溫鶴歸也迅速靠攏過來,六人背靠背,形成一個小小的、在黑色浪潮中微不足道的抵抗核心。
雖然依舊被圍得水泄不通,但同伴在側(cè),那份絕望感似乎被驅(qū)散了。
閻殿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