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子期那雙總是帶著野性與不馴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難以喻的光芒。
是了然?是共情?還是……同樣翻涌而起的、被時光深埋的鈍痛?
涼亭里,連空氣都凝滯了。
棋局早已被遺忘,只剩下兩個活了太久、背負了太多的至尊,隔著冰冷的石桌,在臂環(huán)反射的微弱金光里,無聲地分擔著同一份跨越千年的、沉重入骨的思念與孤獨。
胖公公擦汗的手僵在半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知道,此刻,任何聲音都是褻瀆。
……
沈淼淼六人沿著蜿蜒的妖界河流走了許久,深入這片被古老氣息籠罩的森林腹地。
周圍的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葉虬結盤錯,形成一道深邃的綠色穹頂,只有零星的光斑頑強地穿透葉隙,投下?lián)u曳的光柱。
空氣濕潤而清新,彌漫著泥土青苔與某種奇異花果的混合氣息。
森林里生機盎然,卻并非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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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走幾步,他們就能在盤錯的樹根下、在濕潤的苔蘚叢中、甚至在一片肥厚多汁的葉片背面,發(fā)現(xiàn)一個小小的、怯生生的身影,那是此地的草木小妖。
這些小生靈形態(tài)各異,有的像頂著葉片的小蘑菇人,有的是身體由藤蔓纏繞而成的小小人形,有的則干脆就是一顆長了眼睛和短腿的圓潤果實。
它們的共通點是那份刻進骨子里的膽小。
每當沈淼淼六人的腳步聲靠近,或者僅僅是他們身上陌生的“人”的氣息隨風飄散過去,這些小妖便如同受驚的含羞草,瞬間收斂了所有動作和聲息。
它們“嗖”地一下縮進樹洞、鉆進苔蘚底下、或是迅速把自己偽裝成一片不起眼的綠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森林里原本細微的嬉笑聲、葉片摩擦的沙沙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但這并不意味著它們消失了。
在確定暫時安全后,無數(shù)雙藏在陰影縫隙里、躲在葉片脈絡后、甚至從泥土中悄悄探出一點點的眼睛,便顫顫巍巍地浮現(xiàn)出來。
這些眼睛或圓溜溜像露珠,或細長如草葉,無一例外都閃爍著純粹的好奇與深深的警惕。
它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地窺視著這六個行走在它們家園的“異類”。
在人族傳說里,他們是山間的精怪,是森林的子民。
但在它們有限的傳承記憶和口耳相傳的告誡里,人族卻是另一個形象。
‘是人族……’
‘人族身上的味道……不喜歡……’
‘長老說,人族都壞。’
‘他們會揪掉我們的葉子,踩壞我們的根莖……’
‘還喜歡用亮閃閃的、會著火的東西殺我們……’
這份源自血脈和經驗的畏懼,讓它們不敢靠近,只敢在安全的距離外,用目光無聲地傳遞著排斥與不安。
只有當沈淼淼六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蔭小徑的盡頭,他們陌生的腳步聲和氣息完全遠去之后,森林才重新“活”了過來。
憋壞了的小妖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著安全。
隨即,如同雨后的蘑菇,一個接一個地從藏身處蹦跳出來。
它們拍打著葉片上的泥土,整理自己被擠歪的小花瓣,互相嘰嘰喳喳地交流著剛才的“驚險”見聞。
很快,那屬于森林的、細微而充滿生機的嬉戲玩鬧聲便再度響起,仿佛剛才那六個闖入者從未帶來過片刻的打擾。
它們繼續(xù)在樹根間追逐,在葉片上滑行,在露珠里打滾,享受著屬于它們草木精魂的安寧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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