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河床裂成蛛網(wǎng),殘留的魚骨卡在泥縫里,眼眶朝著天空空洞地張著??輼湟耘で淖藨B(tài)釘在大地上,樹皮早被剝食殆盡,露出森白木質(zhì),像戳向蒼天的指骨。
沒有草籽,沒有蟲鳴,連沙鼠的洞穴都被掏成了空墳。
烈日舔舐著大地皸裂的唇,每道裂縫都深得能吞下孩童的拳頭。
三載無雨,這里的黃土吸干了血,吸干了淚,最后連嘆息都蒸騰成滾燙的塵煙。
沙丘下埋著牛馬的骷髏,肋骨間卡著半把生銹的犁;亂石堆里蜷著人形土殼,指甲縫塞滿干涸的泥;井沿殘留著數(shù)道抓痕,最深的那道里凝著黑褐色的血痂——那是最后取水人磨碎的指骨。
死亡如影隨形:渴死的、餓死的、被烈日生生烤干的尸體,散落在曠野之中。
這片土地,無時無刻不在失去它的子民。
只有在地表深處,還頑強(qiáng)地殘留著最后一絲水意。
水井被挖得極深,深到井底變成了吞噬生命的幽冥之地,缺氧、黑暗,每一次向下挖掘,都是用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去搏那一點點渾濁的泥漿水。
這以命換來的點滴之水,對于廣袤土地上掙扎的生靈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遠(yuǎn)遠(yuǎn)不足以維系生命。
這維系著最后一絲希望的水井,位于這片絕望之地的中心,也位于人們信仰的中心——那座歷經(jīng)歲月滄桑,依然矗立在焦土之上的千年古剎,婆羅地藏廟內(nèi)。
然而,對絕大多數(shù)人而,通向這取水之地的路途太過遙遠(yuǎn),遙遠(yuǎn)到足以讓生命在途中就被烈日和干渴徹底榨干,倒在龜裂的土地上化為又一具枯骨。
沒有了水,沒有了食物,連維系生命最基本的養(yǎng)分都已斷絕。
父母的愛在絕境中變得慘烈而絕望,先是割開自己枯槁的手腕,用鮮血滋養(yǎng)孩子;當(dāng)血也流盡,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尸骸時,會讓孩子吃掉自己……吃下去,或許能多活幾天;不吃,這最后的“養(yǎng)分”也會被其他瀕死的人掘走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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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死尸表面的皮膚、筋肉都被啃噬殆盡,饑餓到瘋狂的眼睛開始盯上活著的同類。
易子而食的悲劇,在這片被神遺忘的土地上悄然上演。
為了換取一線渺茫的生機(jī),那些尚有小女兒的人家,會將女兒送入那座矗立在焦土中心的婆羅地藏廟,成為廟中的“鼓女”。
鼓女,一個被冠以美麗名號的稱謂,其本質(zhì)不過是用少女血肉換取的、讓家人茍延幾日的口糧。
可憐那家人,用女兒換來的不過是幾頓飽餐,之后便依舊難逃餓死的命運(yùn)。而被獻(xiàn)出的少女,生命也已悄然走到了盡頭。
被送進(jìn)婆羅地藏廟的少女們,踏上的是通往死亡的單程路。
首先,她們的舌頭會被割去,雙耳會被刺聾,廟里的僧侶宣稱,這是為了斷絕她們與外界“污穢語”的聯(lián)系,確保內(nèi)心在通往神靈的道路上“純潔無瑕”。
隨后,這些正值十六年華的少女,會在特定的日子里被用藥材沐浴、精心護(hù)理。
只待一個所謂的“黃道吉日”,那恐怖的獻(xiàn)祭儀式便會來臨。
到了那一天,婆羅廟的和尚們將少女牢牢固定成一個虔誠跪拜的姿態(tài)。
劊子手在少女頭頂小心翼翼地開一個小洞,然后將冰冷、沉重的水銀,緩緩地灌注進(jìn)去。
水銀流淌而下,漸漸滲入肌膚與骨骼的縫隙,最終將皮與肉徹底分離。
接著,便是剝皮剔骨。
一張完整而柔韌的少女人皮被剝離出來,經(jīng)過特殊處理,繃緊于特制的鼓架之上。
這便是阿姐鼓。
婆羅廟的和尚們敲打著這樣的人皮鼓,宣稱其鼓聲可以上達(dá)天聽。他們告訴絕望的信眾:若這鼓聲能讓“天聽”感到愉悅,那么甘霖便會降下,風(fēng)調(diào)雨順就會重臨這片干渴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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