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在他眼底漾開,他刻意壓低了嗓音,那語調(diào)慵懶而充滿戲劇性的感慨:“嘖嘖嘖,瞧瞧,什么叫真情實感呀?這才是親父子該有的模樣。兒子遠行,父親擔憂得寢食難安;兒子歸來,父親歡喜得如釋重負。至于你嘛……”
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定在鐘離子期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看戲姿態(tài),“一個連名字都吝于賜予,另一個巴不得你死在外頭、免得礙眼的‘假兒子’……呵,這對比,真真是感人肺腑,令我這看客都忍不住要掬一把熱淚了呢?!?
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那層虛偽的溫情。
玄羽與南羿溫存了好一陣,南羿才戀戀不舍地從玄羽懷里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絲狠辣的光芒。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指著鐘離子期:“羽爹爹!你看,我把你那個‘離家出走’的兒子也給你找回來啦!喏,就是他!”
他的手指直直地戳向不遠處那個沉默冷峻的身影。
“羽爹爹,你是不是也大吃一驚?他這變化,簡直判若兩人,真叫人不敢認了!”
玄羽臉上那對南羿展露的、幾乎能將冰雪融化的暖意,隨著視線轉(zhuǎn)向鐘離子期,如同遭遇了極寒風(fēng)暴,瞬間凝結(jié)、冰封。
他眼底的笑意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湖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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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過鐘離子期挺拔如松的身影、冷峻如刀削斧鑿的側(cè)臉,玄羽心中驀然掀起滔天恨意與忌憚的狂瀾,暗罵如毒蛇般在心底嘶鳴:
‘呵……好,好得很!真不愧是那個該死的男人的血脈!這般放逐在外,野草似的瘋長,竟也沒能折了他的筋骨,反而養(yǎng)出這一身的鋒芒!這副矜貴冷傲的樣子做給誰看?果然……野種就是野種,不牢牢攥在手心里看著,遲早要脫了韁,飛出掌心!’
強壓下心頭的戾氣,玄羽臉上迅速堆砌起一層虛假的關(guān)切,那笑容如同精心描繪的面具,浮在表面,未達眼底分毫。
他上前一步,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帶著一絲刻意的顫抖,仿佛飽含了失而復(fù)得的激動與擔憂:
“你、你終于回來了!爹……爹這些日子,真是朝思暮想,擔心得緊啊!”
他微微傾身,目光在鐘離子期華貴的衣料和毫無風(fēng)霜之色的面容上飛快地掃過,一股難以喻的嫉恨涌上喉頭,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試探,“你在外面……沒受什么委屈,沒吃什么苦頭吧?”
心中卻冷笑:瞧這一身氣度,這通體的貴氣,只怕在外面逍遙自在,享盡了清福,哪里會吃什么苦?
涂山九卿在一旁聽得真切,玄羽那硬生生擠出來的、干澀又浮夸的關(guān)切,讓他忍不住撇了撇嘴,一陣惡寒從脊椎竄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他翻了個白眼,無聲地用口型唾棄道:“好一個虛情假意、矯揉造作的偽君子!”
鐘離子期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在玄羽話音落下的瞬間,精準地攫住了他的視線。
那目光銳利、沉靜,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仿佛能剝開一切虛偽的表象,直視靈魂深處的骯臟。
玄羽猝不及防被這雙眼睛鎖定,心頭猛地一悸,那眼神太冷了,冷得沒有一絲活氣;太利了,利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太沉了,沉甸甸地壓過來,帶著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竟敢……他竟然敢如此直視自己,眼中再無半分昔日的畏縮與閃避,玄羽下意識地想移開目光,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釘住,脊背竟隱隱竄起一絲寒意,這野種,在外面果然翅膀硬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鐘離子期薄唇微啟,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城門前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字都仿佛裹挾著極北之地的寒霜,緩慢、冰冷、擲地有聲:
“我,并非野種?!彼⑽⑼nD,那短暫的沉默里凝聚著千鈞之力?!拔崦?,鐘離子期。希望你,謹記于心?!?
他直視著玄羽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凍結(jié)的漠然。
“我與你,父子緣分,早已斷絕。從今往后,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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