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懷中呼吸變得悠長而安穩(wěn)均勻綿長,青衣才似有千鈞重量般,極其緩慢地停下拍撫。
她抬手,纖長的指尖輕輕解下纏繞嚴密包裹著青絲與半張臉龐的紗巾。
那如云似霧般柔軟的青色紗幔,帶著她特有的、微涼的體溫和清冷悠遠的草木冷香,被她小心翼翼地、如同包裹稀世珍寶般一圈圈輕柔覆裹在幼崽瘦弱得令人心顫的赤裸冰涼小身體上,嚴密地裹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她才調(diào)整了姿勢,穩(wěn)穩(wěn)托住沉睡的小小身軀,如同托著一枚易碎的星辰,轉(zhuǎn)身,朝著下方紅光隱隱、熱浪蒸騰翻涌的巖漿上方,身姿飄逸而沉穩(wěn)地緩緩游弋而去。
而她肩頭那道原本咬傷的傷口,皮肉悄然愈合,只留下一抹淡去如煙霞的痕跡。
……
地獄巖漿滾燙的岸邊,男孩單薄的身體近乎匍匐在灼熱的巖石上。
濃稠刺鼻的硫磺蒸汽裹挾著灼人的熱浪,一波波蒸騰而上,將他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只剩下無邊無際晃動的赤紅與橙黃。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
短短片刻,冷汗浸透了他粗糙的麻布衣衫,旋即又被那無處不在的地獄般高溫粗暴地舔舐殆盡,只留下斑駁泛白的汗?jié)n和板結(jié)的僵硬感。
濕了,又干;干了,再濕……如此反復(fù),每一次循環(huán)都像是生命在酷熱中徒勞掙扎的印記。
他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眼眶被灼熱的氣浪燎得又酸又澀,刺痛感直逼眼底深處。
每一次眨眼都無比艱難,睫毛仿佛被無形的火焰舔舐過。目光穿透蒸騰的熱霧,焦灼地投向那翻涌著毀滅之力的巖漿洪流深處。
他很擔(dān)心,非常擔(dān)心大人,那撐起他渺小世界的唯一依靠,此刻是否正與這吞噬萬物的赤紅煉獄搏命交鋒?
那便是地獄巖漿,其名中的“地獄”二字,絕非虛。
那是巖漿本身純粹的恐怖所鑄就的絕域。
無論是何等強悍的生靈,何等珍貴的生命,乃至頑強扎根于貧瘠石縫間的一星半點綠色,只要被這粘稠滾燙的赤流觸及,便會在瞬息間發(fā)出嗤響,化作一縷青煙,徹底被貪婪地“吃掉”,渣滓無存。
被吞噬的一切,其精華卻在可怕的熔爐中凝結(jié)、轉(zhuǎn)化,生成璀璨卻致命的火晶石。
這些血紅的珍寶,被巖漿內(nèi)部狂暴的力量推涌著,不時高高拋起,在河道上空數(shù)十米處劃出短暫而妖異的弧線,旋即又沉入那沸騰的深淵。
正是依靠這些火晶石,炎城才得以在一片死地中矗立,鑄就畸形的繁華。
圍繞著這死亡寶石,延伸出一條浸透著血汗與絕望的財富鏈條:有那些頂著足以熔煉金屬的極致高溫、隨時可能一步踏錯便灰飛煙滅的挖石人;有巧手將火晶石琢磨成價值連城的珠寶法器,卻可能被其蘊含的暴烈能量灼傷的手藝人;更有嗅覺靈敏,將這些死亡結(jié)晶層層轉(zhuǎn)手,賣給遠方修仙界以賺取驚人差價的二道販子……
岸邊的男孩,若僥幸能在這片灼熱地獄中活下來,命運早已被刻下清晰的軌跡:他將帶著與生俱來的恐懼,在巖漿邊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長大,然后,毫無意外地接過父輩的鎬頭,成為終日徘徊于生死邊緣的最底層挖石人。
終有一日,或許是在一次突如其來的噴涌中失足跌入那永恒的赤紅,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留下;又或許,是耗盡最后一絲氣力,在炎毒的侵蝕和沉重的勞役中挖盡生命的長度,最終無聲無息地倒下,被滾燙的巖石吞沒痕跡。
這,便是他們這些混血種的一生。被踐踏,被掠奪,在泥濘與熔巖的夾縫里茍延殘喘。
狼狽不堪,步履維艱,浸透骨髓的困苦永無盡頭。
最終,如同一粒被風(fēng)吹散的塵埃,死了,爛了,化為烏有,也根本無人在意。
這便是他們卑賤如草芥的、破爛的一生。
喜歡救命!原來我才是白月光請大家收藏:()救命!原來我才是白月光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