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室內(nèi)，也落在那面光滑的銅鏡上。

小羲和湊在鏡前，又仔細地端詳起自己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異色眼瞳：左眼如融化的燦金，流淌著朝陽般的暖意；右眼似凝練的霜銀，蘊藏著月華般的清輝。

他左右偏著小腦袋，金色的眸子與銀色的眸子在鏡中交替閃爍著新奇與自得的光彩。

青衣安靜地守在一旁，目光溫和地注視著這個得意的小弟子，沒有絲毫催促之意，只耐心地等待著。

待到小羲和心滿意足，小手扶著凳子邊緣，小腳丫懸空晃蕩著準備落地時，青衣這才悠然抬手。

只見她素手輕揚，指尖微不可查地劃過一道柔和的弧光。

床邊地上那雙精巧的虎頭鞋，鞋頭上憨態(tài)可掬的小老虎繡得活靈活現(xiàn)，圓圓的眼睛神氣十足。

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輕巧地躍過地面，穩(wěn)穩(wěn)落入她攤開的掌心。

她緩步上前，蹲下身來，柔軟的青色衣料垂落在地面。

“抬腳?！?

青衣的聲音如微風拂過。

小羲和聽話地伸出小巧的腳丫，青衣一手托住他胖嘟嘟的腳踝，動作輕柔又熟練地將那雙精致的虎頭鞋套上他溫暖的腳丫，仔細地系好每一個繩結。

蹲下時，她清晰地看到小弟子眼中那對奇異的金銀雙色，在晨光下流轉(zhuǎn)著攝人心魄的光彩。

小羲和低頭瞧著腳上神氣的虎頭，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師尊，那雙異瞳里盛滿了認真，奶聲奶氣卻鄭重地保證道：“師尊，下次我會記得自己穿好鞋子的?！?

“嗯，好?！?

青衣應著，站起身。

她指尖隨意地捻了個清心訣，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閃過，那雙剛為小娃兒穿過鞋的手便恢復了潔凈無瑕、纖塵不染。

得了自由的小羲和立刻“噠噠噠”地邁開小短腿，像只歡脫的小獸，噔噔噔地跑到角落里屬于他那個矮矮的盥洗架前。

他俯身，掬起一捧清涼的水，“呼嚕呼?！钡貙⑿∧樀跋吹酶筛蓛魞簟?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圓潤的下巴和長長的睫毛滾落，有幾滴恰好掛在他眨巴著的睫毛尖上，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不同顏色的光點。

洗罷，他又小跑著回到銅鏡前，站得筆直，濕漉漉的小臉更顯白凈透亮，那雙一金一銀的眸子也愈發(fā)清亮有神。

青衣早已拾起一旁的玉梳，動作輕柔地攏起小羲和柔軟細密的紅發(fā)。

梳齒緩緩滑過發(fā)絲，穩(wěn)穩(wěn)地在他頭頂挽成一個圓潤飽滿的丸子頭，再用一小截與衣衫同色的青綢發(fā)帶仔細固定好。

鏡中映出的小小身影，頂著精致的發(fā)髻，配上那張精致小臉和奇異的金銀雙瞳，顯得格外靈氣逼人。

“好了?！?

青衣放下梳子，牽起小羲和那只暖乎乎、軟綿綿的小手，“去用膳吧?！?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相伴著走向外間飄散著食物暖香的餐桌。

桌上早已擺好適合幼童的溫軟靈食：晶瑩剔透的玉髓米羹散發(fā)著柔和光澤，燉煮得軟爛的碧玉靈蔬溢出清新香氣，還有一小碟如云朵般蓬松的奶香靈糕。

食物的熱氣混合著純凈的靈氣清香，溫暖而誘人地彌漫在空氣中。

小羲和手腳并用地爬上為他特制的小矮凳，捧起那只專屬的、繪著威風小麒麟的碧玉小碗，拿起小巧的云紋木勺，迫不及待地開始享用早飯。

他吃得極香，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腮幫子一鼓一鼓地用力咀嚼著，那雙金色的左眼和銀色的右眼滿足地微微瞇起，長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

竟一連添了三次，連進三大碗，小小的肚子肉眼可見地圓滾了起來。

吃飽喝足后，他響亮地打了個帶著奶香的小飽嗝，然后熟門熟路地從腰間那個繡著小葫蘆的青色小布囊里摸出一粒散發(fā)著草木清香的消食丹，二話不說，“啊嗚”一口像吃糖豆般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