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從您來了,”她的眼中迸發(fā)出明亮的光彩,如同抓住了絕望中的唯一浮木,“您辦起了第一書院,實實在在地教著那些混血的孩子……炎城的魔都看在眼里,知道您是真的、真心在做這件事!”
“所以,我們才厚著臉皮,斗膽來求您……不敢奢望孩子們能有多大修為成就,只要……只要能識得幾個字,將來行走在外,不被別的魔指著鼻子罵‘睜眼瞎’……就夠了!”
阿爾山說完,再無語。她動作緩慢卻無比堅定地離開座椅,雙膝重重地落在地面,對著青衣深深叩拜下去,額頭抵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帶著誓的重量:
“我曉得,魔族過往罪孽深重!俗話講‘禍不及后代’,可那前提是‘惠不及后代’!我們那些作孽的先輩,福澤卻綿延到了后代身上,他們……或許確實不配踏入書院圣潔之地……”
“我們這一代魔,惡根已深,算是爛透了……但我們愿意用剩下的光陰,去贖罪,去償還!那些孩子……他們還小?。 ?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急切的渴望,“他們可以重新開始!可以把身上的劣根一點一點拔除!可以把自己欠下的孽債慢慢還清!等到一身干干凈凈的那天,再堂堂正正走進(jìn)書院的大門!”
“城主大人!只求您……給魔族孩童一個機(jī)會!哪怕書院不教他們?nèi)魏畏ㄐg(shù)神通,僅僅是收留他們……只要您開口,無論是什么樣的條件,只要全族之力能夠做到,我們定當(dāng)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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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阿爾山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靈茶的霧氣還在無聲地升騰繚繞。她以最卑微的姿態(tài),獻(xiàn)上了整個族群最沉重的祈求和諾。
青衣素白的指尖輕輕搭在溫潤的茶盞邊緣,目光落在跪坐于地的阿爾山身上。
晨光透過窗欞,在她清冷的側(cè)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邊,卻未融化那眼底深處的沉靜。
她的聲音不高,似山澗清泉流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量:“阿爾山,書院非我一堂?!?
她頓了頓,視線投向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孩子們的清朗晨讀聲,“它不屬于我,屬于那些孩子。你的請求,我會問過他們的意思?!?
她的目光轉(zhuǎn)回阿爾山,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屬于長者的柔和憐憫,“今日你先回吧。明日此時,再來此處,我告知你結(jié)果?!?
阿爾山跪在冰冷地磚上,頭顱深埋。
那聲“是”字終究只泄出一縷喑啞、破碎、被徹底碾碎希望的殘音,輕飄飄地落在寂靜的正廳里,瞬間被吞沒。
令人窒息的沉默彌漫開來。
阿爾山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像是在對抗著什么無形重壓,又像是對此刻絕望的不甘。
過了漫長幾息,她才以一種近乎凝固的緩慢,用此刻卻顯得異常笨拙無力的手——撐住膝蓋。
起身的動作異常艱辛遲滯,關(guān)節(jié)仿佛生銹的機(jī)括,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無聲的悲鳴。
當(dāng)她終于站直,頭顱依然低垂,雙肩卻失去了所有支撐,徹底垮塌下去,如同一柄驟然銹蝕斷裂的沉重魔刃,鋒芒盡失,只余下沉重冰冷的絕望。
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腳步輕得如同幽靈,虛浮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門外,上午清亮的陽光帶著勃勃生機(jī)斜涌而入,在她腳前投下一道狹長、孤絕、與周遭明亮格格不入的陰影。
她停頓了一瞬,似乎被那光刺痛,隨即側(cè)身,極其緩慢地、幾乎是抗拒地邁過那道門檻。
沒有回頭。
那單薄的背影,此刻融入門外明媚的光影中,卻像一滴濃墨墜入清水,迅速暈開成一片搖搖欲墜、行將被吞噬的灰敗。
每一步落下,都像踏碎了一塊支撐她存在的基石,將那源自魔心深處卻遠(yuǎn)超魔性的、濃稠得令人窒息的絕望,無聲地烙印在身后冰冷的地板上,也烙印在青衣那雙平靜注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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