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顧上思考,小腳丫一蹬,剛穿好的精致小鞋就被胡亂甩在門邊。
赤裸的腳心試探著,輕輕踩上庭院里那片未曾見過的、厚實的潔白。
“嘶……”細微的涼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來,激得他小巧圓潤的腳趾頭都蜷縮了一下。
腳下傳來綿密的“沙沙”聲,像最細軟的綢緞在摩擦。
他低下頭,著迷地看著自己肉乎乎的小腳丫在純凈的雪面上,按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清晰的凹痕。
每一個印記都如此分明,邊緣微微下陷,中心透著底下深色的泥土。
這就是雪嗎?
他伸出短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冰涼的白。
白白的,涼涼的。
純凈得晃眼。
小羲和想起師尊昨夜清冷的話語:“等你睡醒,便能看見一片雪白世界?!?
果然是真的!師尊好厲害!這白色的世界……冰冰涼涼的,卻好看得讓他移不開眼。
正當他沉浸在這份純凈的冰涼里,專注于腳下奇特的觸感時,毫無征兆地——
“噗!”
一個小小的、卻結(jié)實的雪球,精準地砸在他后背上。
“唔?”小羲和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襲擊驚得一哆嗦,茫然地停下動作。
他下意識地反手去摸后背,小手在身上那件衣衫上扒拉了幾下,才抓到了一把濕冷的、正在迅速融化的雪沫。
他把小手移到眼前,攤開掌心,看著那晶瑩的白色顆粒,小臉上滿是困惑。
然而,不等他完全轉(zhuǎn)過身尋找“兇手”,第二個雪球已經(jīng)帶著細微的破空聲,直朝他面門飛來。
小羲和本能地想運轉(zhuǎn)護體靈力,但那點微弱的金光剛在皮膚表層閃現(xiàn)了一下,就像被無形的力量“噗”地一聲掐滅了。
他連躲閃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冰冷的白色瞬間放大。
“啪嘰!”
雪球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他肉嘟嘟、軟乎乎的小臉蛋上,冰冷的雪渣四濺,糊了他一臉。
沖擊力讓他的小腦袋都晃了晃。雪球碎裂開,大部分雪塊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掉進衣衫松散的領口里,化成刺骨的冰水,貼著溫熱的脖頸皮膚往下淌,激得他猛地縮起了脖子,像只受驚的小鵪鶉。
“呀!涼!”小羲和一邊用小胖手慌忙地扒拉著脖子里的雪水,一邊氣鼓鼓地抬眼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梅樹下,那抹熟悉的、略顯清冷孤高的身影靜靜佇立。
萬俟昭昭一襲深紫色的衣袍,在瑩白雪地中顯得格外醒目又神秘,如瀑的白色長發(fā)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她膚色冷白如霜。
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淡漠神情,無波無瀾,仿佛剛才那個精準命中孩童小臉的“暗器”,只是隨手彈落了一片微不足道的雪花。
她纖長的手指間,正隨意地把玩著又一個剛剛搓好的、圓溜溜的雪球。
“師叔!”小羲和的聲音帶著控訴的奶音,小手指著她,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因為委屈和冰涼刺激,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那白發(fā)紫衣的身影,在雪光映襯下,顯得既遙遠又帶著點“不講道理”的壓迫感。
回應他的,是萬俟昭昭手腕輕巧地一揚——
又一個雪球呼嘯而至,幾縷銀絲隨著她的動作,在冷風中微微拂動。
這次小羲和反應快了些,小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扭,雪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砸在后面光禿禿的石榴樹枝上,撲簌簌落下更多積雪。
小家伙被徹底點燃了斗志,也顧不上脖子里還在融化的冰水,立刻蹲下身,小手笨拙卻飛快地在地上扒拉著,努力團出一個歪歪扭扭、勉強能稱為球的雪塊。
“哼!看我的!”他小手臂一掄,把自己那不成形的“雪球”朝著那道銀發(fā)紫衣的淡漠影子奮力扔了過去。
可惜,歪得離譜。
雪塊軟塌塌地撞在萬俟昭昭身后幾步遠的青磚院墻上,碎成一灘雪泥。
萬俟昭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紫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那攻擊只是拂過她靴邊的一縷微風。
她指尖微動,又一個雪球在她冷白色的掌心成型,帶著精準無誤的弧線,再次穩(wěn)穩(wěn)砸在小羲和微卷的頭發(fā)上,碎雪沾了他滿頭。
一場實力懸殊的雪仗,在寂靜冰冷的庭院里上演。
白發(fā)紫衣的身影依舊靜靜佇立梅樹下,身形幾乎未動,只是手腕輕搖。
一個個大小勻稱、結(jié)實冰冷的雪球便如同長了眼睛,從各種刁鉆的角度飛出,毫無例外地覆蓋在小羲和的腦袋上、肩膀上、后背上、甚至努力躲避時撅起的小屁股上。
每一次命中,都換來小家伙一聲短促的驚呼或氣惱的跺腳。
那飛揚的白發(fā)和沉靜的紫衣,與孩童笨拙慌亂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小羲和,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撲騰著,躲閃著,小臉凍得通紅,小手也因為不斷抓雪而凍得又紅又冰。
他努力團起的雪球,要么在半途就松散裂開,化作一陣雪粉;要么就是“噗”地砸在樹干上、廊柱上、院墻上……連萬俟昭昭那隨風輕擺的一片紫色衣角都無法觸及。
她始終保持著那份近乎冷酷的淡漠,就像一個設定精準、不知疲倦的器械,單純地、專注地、用雪球欺負著眼前這個三歲的小豆丁。
那白發(fā)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與她眼中的情緒如出一轍。
喜歡救命!原來我才是白月光請大家收藏:()救命!原來我才是白月光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