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此間唯一的寂靜,也是此間最深沉的核心。
神眠于此,是為維系某種亙古的平衡,亦因祂的力量投影——她們,如青衣,依舊行走于諸世之間。
食盒的微末氣息,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那雙緊閉的、仿佛蘊(yùn)藏著無盡星海與絕對冰原的眼眸,緩緩睜開了。
紫金色的神瞳,流淌著比地獄熔巖更古老、比宇宙真空更寒冷的漠然光輝,精準(zhǔn)地落在了青衣身上。
祂的嘴唇未動,聲音卻直接在空間的極寒處凝結(jié),清晰而淡薄,不帶一絲波瀾:
“你,來了。”
青衣在離祂尚有數(shù)丈之遙處停下,微微欠身,聲音清澈如冰泉擊石,帶著穿越煉獄也無法磨滅的柔和:“是,我來了。今天是人界的新年,辭仙。”
她抬眸,目光平靜地迎向那對紫金深淵,“我來看看你?!?
紫金色的眼眸微微流轉(zhuǎn),似乎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壁障。
“過了多久了。”依舊是毫無起伏的陳述,仿佛在談?wù)撆c己無關(guān)的沙漏流沙。
“這一世,”青衣的聲音平穩(wěn),清晰地吐出符合祂認(rèn)知標(biāo)準(zhǔn)的刻度,“按照他們自己時間的流速丈量,進(jìn)度……過了三分之一?!?
神瞳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旋即被永恒的漠然覆蓋。
“很多結(jié)局都已改變?!钡k道破了秩序絲線的異動,語氣如同陳述一個既定的法則。
“辛苦你了,青衣?!鄙裰坏摹靶量唷保钦J(rèn)可,是對熵增的觀測,亦是祂能給予的、近乎虛無的慰藉。
“不辛苦,辭仙。”
青衣的回答同樣簡潔,卻蘊(yùn)含著磐石般的堅定。
她向前一步,素手輕拂,食盒憑空懸浮,盒蓋開啟,露出那盤依舊縈繞著溫潤水汽的、玲瓏剔透的餃子。
她執(zhí)起玉箸,小心地夾起一枚飽滿的“元寶”,細(xì)致地吹散了并不存在、卻象征著她心意的微塵,將筷子穩(wěn)穩(wěn)地遞向那片籠罩著冰寒神威的唇畔。
祂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餃子上,紫金瞳仁里沒有絲毫對食物的渴求,只有神對渺小造物的俯視。
寂靜持續(xù)了片刻,如同時間本身的凝固。
最終,祂極其輕微地、近乎不存在地張開了那完美而冰冷的唇線。
青衣動作輕柔至極地將餃子送入祂口中。
貝齒輕合,雪鱗蝦餡那源于深海的、超越凡俗想象的極致鮮美在神的口腔中無聲綻放,旋即又歸于永恒的虛無。
滋味于祂,如同熔巖于冰,瞬間消逝,不留痕跡。
祂只吃了這一枚。
便輕輕搖頭。
食物之于神,實在連點綴都算不上。
接著便又閉上了眼,沉睡著。
青衣安靜地收回玉箸,合上食盒。她準(zhǔn)備離去。
轉(zhuǎn)身前,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深深地投向那片沉睡的黑暗中心。
這一次,她的視線穿透了神軀周遭的混沌,清晰地捕捉到了纏繞在祂四肢百骸、深深嵌入神骨、銘刻著億萬古咒文的鎖神鏈。
這些冰冷、猙獰、不斷流淌著湮滅與痛苦神光的鏈條,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祂,侵蝕著祂本源的光輝,試圖將這無上的存在拉入永恒的沉寂與衰亡。
然而,它們只能消磨,如同潮水沖刷亙古礁石,卻永遠(yuǎn)殺不死礁石本身。
青衣那雙永遠(yuǎn)清澈平和的眼眸,在目睹這褻瀆景象的剎那,如同被極寒凍住。
瞳孔深處,溫柔的底色瞬間褪盡,凝結(jié)成一片比地獄核心更幽暗、比鎖神鏈材質(zhì)更堅硬的冰冷鋒芒。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決絕戰(zhàn)意,無聲燃燒。
快了。
這個意念在她心中無聲吶喊。
快了。
素青的身影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決絕地沒入身后翻滾的熔巖血海,消失不見。
只留下身后黑暗中,鎖鏈幽幽的光芒無聲閃爍,以及紫金神瞳緩緩閉合前,那永恒不變的、俯瞰萬物的冰冷漠然。
辭仙,你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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