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李長臨指了指灶口正對著的那面墻,“掛那邊墻上,干得快些!”
顧陽山依掛好外袍,只穿著里褲,熟練地坐在灶前小凳上,將干柴送進灶口。
火光跳躍,映著他精赤的上身。
李長臨的目光,看似不經(jīng)意地掃過顧陽山勻稱健碩、隱泛玉澤的身軀,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溪邊所見。
伐毛洗髓,排污納垢......肌骨瑩潤,隱有寶光......錯不了,這正是古籍所載,萬中無一的先天之體??!
老道有生之年竟能得見......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灶火噼啪,暖意彌漫。
一老一少,各懷心思,在這破舊卻溫暖的灶房里,守著那鍋即將沸騰的姜茶。
山間的寒氣與方才雪地的較量,仿佛都融化在了這跳躍的火焰與氤氳的水汽之中。
......
風(fēng)雪如狂,叩擊著高峰觀那殘破的瓦檐,嗚嗚咽咽,似鬼哭狼嚎。
灶房內(nèi),顧陽山耳中灌滿這風(fēng)雪嗚咽,目光卻只凝在眼前跳躍的灶火上,兀自出神。
火光在他瞳仁里明明滅滅。
“吱呀——”門扉輕響。李白滄抱著一件道袍,悄沒聲息地閃了進來。
“山兒,先將衣袍穿上!”李長臨背對著門口,正專注地撥弄著陶罐里的茶湯,枯瘦的手指捻著姜片,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顧陽山接過那件舊道袍,入手微沉,帶著股陳年的樟腦與香火混合的氣息。
他熟練地披上,只覺袖口寬大,衣襟微蕩——這些年,大概觀里也沒添過新丁。
手中這件道袍雖舊,卻漿洗得干凈,青布面上竟尋不見一個補丁。
灶房內(nèi),片時沉寂,唯聞壺中湯沸咕嘟。
三人圍坐灶前。
李長臨提起那粗陶壺,手腕沉穩(wěn),將滾燙的、深琥珀色的姜茶注入三只陶碗。
熱氣蒸騰,瞬間模糊了他溝壑縱橫的臉,那雙歷經(jīng)滄桑的眼卻格外清亮。
一碗姜茶遞到面前,顧陽山連忙起身,雙手捧過。眼角余光瞥見李白滄也默默接了另一碗。
捧著陶碗,顧陽山垂首,小心翼翼地啜吸一口。
滾燙的茶湯入喉,辛辣的姜氣猛地竄上鼻腔,激得他眼眶微澀,旋即,一股溫厚綿長的暖流便滾滾而下,霎時間熨帖了肺腑,連凍僵的指尖也似乎活絡(luò)起來。
顧陽山重新坐下,縮回灶火的暖意里,聽李長臨用那蒼老而悠緩的調(diào)子,訴說這高峰觀如何在風(fēng)雪中佇立百年。
良久之后。
李長臨放下喝干的陶碗,碗底輕磕灶臺,“篤”的一聲輕響。他目光轉(zhuǎn)向顧陽山,洞若觀火!
“山兒,你今日這般在外頭練功,是不想你爺爺知曉吧?”
顧陽山沉默了片刻,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終是低聲道:“嗯......只是不想爺爺他......白白擔(dān)憂!”
心里腹誹,爺爺那身子骨,若瞧見我風(fēng)雪里瞎撲騰,怕是急得當(dāng)場又要咳喘起來。
李長臨輕輕“嗯”了一聲,面上卻緩緩浮起一絲難以喻的惆悵,聲音也低了下去!
“三年前下山那回,我為你爺爺景路把過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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