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老道眼中似有水光一閃，旋即隱去，唯余深沉的痛楚：“當(dāng)年，山下殺聲震天，火光直沖霄漢，一路血戰(zhàn)至山門......”

“殺得是尸橫遍野，血流漂杵......師門重地，百年基業(yè)，就此......灰飛煙滅......”

說著，李長臨喉頭滾動，強(qiáng)抑悲聲：“唯余我們這一脈，浴血?dú)⒊鲋貒?，一路南?.....從此隱姓埋名，棲身于這高峰觀內(nèi)，茍全性命于亂世......”

隨后一聲悠長沉重的嘆息，仿佛承載了千鈞重負(fù)：“唉......俱往矣，俱往矣，前塵舊事，便讓它隨風(fēng)散去吧?！?

罷，李長臨轉(zhuǎn)向顧陽山，目光變得格外凝重：“山兒，為師與你說這些，是要你明白，眼前這四柄劍，已非尋常兵刃！”

“它們承載的，是師門最后的薪火，是無數(shù)先輩的英魂與囑托！是沉甸甸的......師門傳承！”

“是，師父，弟子......明白了！”顧陽山心頭震動，收起了那點雀躍，肅然應(yīng)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為師本欲待你二人根基更固，心性更堅時，再告知這些辛秘，授以傳承?！?

李長臨的目光如實質(zhì)般落在顧陽山身上，帶著審視與托付：“然你今日既主動求劍，志在傳承，為師便予你一個機(jī)會！”

他語氣陡然轉(zhuǎn)厲，斬釘截鐵：“然則，欲承此劍，須得應(yīng)我一諾：非至宗師之境，不得下山入世！”

此諾雖是李長臨他臨時所加，卻也是眼下護(hù)佑這兩個徒兒周全的無奈之策。

只因江湖險惡，若無自保之力，懷璧其罪?。?

“宗師之境？”

顧陽山心中念頭飛轉(zhuǎn)。煉氣幾層方抵得上武道宗師？

細(xì)細(xì)思量后，估摸著煉氣中期應(yīng)是不遑多讓了。

念及此，顧陽山信心陡增——夢中身為劍修真君李善風(fēng)的記憶歷歷在目！

那數(shù)百載浸淫劍道、心劍合一的境界，早已深植魂靈。

功法既已驗真，夢境豈能有假？那浩瀚如海的劍意感悟，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一念及此，顧陽山再無猶疑，霍然轉(zhuǎn)身，對著師父深深一揖到底，聲音清朗而堅定！

“弟子顧陽山，愿遵門規(guī)！請——師父賜劍！”

李長臨見其心意已決，眼中掠過一絲欣慰，微微頷首。

緩步走至石壁前，目光在四柄形態(tài)各異、古意盎然的長劍上流連。

劍柄處精雕細(xì)琢的紋飾，歷經(jīng)歲月摩挲，早已溫潤如玉，光華內(nèi)斂。

最終，李長臨抬手，鄭重地取下了最右側(cè)那柄長劍。

“此劍，名‘青霜’！”

李長臨枯瘦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拂過冰涼劍鞘。

只聽“鏘”一聲輕吟，劍身出鞘一尺有余，一道清冷如月華的青光驟然迸發(fā)！

剎那間，室內(nèi)溫度驟降，仿佛有凜冽寒風(fēng)掃過，令人肌膚生栗！

“四百年前，玉衡祖師持此劍鎮(zhèn)守雁門雄關(guān)，一劍光寒，漠北十八狼騎授首伏誅！”

“劍氣所凝之霜華，三日不散，天地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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