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影在清冷月華下倏分倏合,劍光繚亂似銀蛇狂舞,看得遠處李曲夫婦眼花心悸。
遠處樹下,李曲夫婦對視一眼,憂心忡忡:“陽山舊傷未愈,這般硬撼晁聞劍......”
出得廟來,顧陽山敏銳察覺晁聞劍招式漸復中正平和,劍路由陰詭重歸堂皇法度,寒鴉劍鋒斂去狂躁,復現(xiàn)一派宗師氣象。
陡然間!
顧陽山吐氣開聲,一劍貫出,勢如傾倒山岳!晁聞劍見狀輕喝一聲:“來得好!”寒鴉劍挾風雷之勢悍然迎上!
“鏗——!”
龍吟震徹四野!劍氣縱橫交錯,殘廟外枯樹如遭天罰,盡數(shù)摧折崩裂。
“哈——!哈哈——!”
晁聞劍拊掌輕笑,聲透暢快:“快哉!當真快哉!”
“前輩留神!”
顧陽山一聲清嘯,丹田真元如火山噴涌,黑云劍鋒迸出一道暴烈絕倫的劍氣,直取晁聞劍面門!
晁聞劍目中精芒暴漲,心知此乃決勝之機,當即氣沉丹田,畢生修為盡注劍身!
寒鴉劍光暴漲,化作一道貫日白虹,決然迎上!
“轟隆——!”
雙劍終極碰撞!刺目青芒轟然綻放,狂暴氣浪橫掃十丈,枯木碎屑如蝗群蔽空!
遠處李曲等人站立不穩(wěn),險些被掀翻在地!
煙塵漸散,但見二人持劍分立,淵渟岳峙。
顧陽山忽還劍入鞘,拱手朗聲道:“晁前輩劍道通玄,是在下輸了!”
晁聞劍捻須莞爾,眉峰卻高高揚起,心中暗潮翻涌,好個謫仙之姿!老夫......慚愧!
他眼光何等老辣?此番看似平手,細察對方劍氣中那股難以掩飾的滯澀與后繼乏力,分明是舊傷深重的明證!
縱是如此境地,他自己全力以赴竟只拼了個“平手”?
一念及此,晁聞劍心底不由長嘆:“老夫占盡天時地利,竟奈何不了他分毫,此非敗而何乎?”
遂眾人重返破廟。
見地上散落的篝火余燼尚溫,還未熄滅,便拾了些碎廟門板續(xù)薪添火。
六人圍坐篝火兩側(cè),一邊是顧陽山與李曲夫婦促膝,另一邊則是晁聞劍攜山下二人。
經(jīng)一夜長談!
篝火噼啪聲中,塵埃落定——李曲夫婦終脫天機閣樊籠,而顧陽山,則正式踏入其間。
顧陽山凝視掌中映火生輝的黑云劍。體內(nèi),那道玄風劍意終復蟄伏,然其桀驁不馴,抗拒之意如磐石。
顧陽山心下了然,日日需以心神為爐鼎,熬煉此獠兇魂,待其意志散作星屑塵埃,方是我黑云劍意孕育之始!
第二日,天際初透魚肚白。
六人步出破廟。
晁聞劍觀顧陽山面色猶帶蒼白,緩聲道:“陽山,你且先行前往蜀州調(diào)養(yǎng),自有閣中兄弟接應。”
“那前輩,晚輩告辭!”顧陽山抱拳施禮。
晁聞劍赧然擺手,佯怒道:“莫再稱前輩,你小子誠心折煞老哥不成?”
顧陽山從善如流,展顏一笑:“既如此......小子斗膽,喚聲晁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