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筑基?縱是僥幸功成,不過增壽兩三百年!”
“于那以‘千載’、‘萬載’計(jì)的靈氣復(fù)蘇而,不過杯水車薪,徒勞掙扎罷了!”
孤島日落,月升星移,海潮嗚咽。
顧陽山(李善風(fēng))枯坐樹下,如老僧入定,心神沉入無邊無際的推演問心之中。
前世近千年道行積累的見識、秘法、旁門左道......被一一翻檢、拆解、組合,又一一被此界殘酷的鐵則無情碾碎。
前路茫茫,竟無一線生機(jī)!
直至東方海平線上,天光微熹,撕破沉沉夜幕。
一日一夜,枯坐如石。
“此界仙路未開,強(qiáng)求修行......不過是逆天而行,徒耗壽元,蹉跎歲月罷了!”
這便是顧陽山(李善風(fēng))窮盡思慮,最終得出的冰冷結(jié)論。
他緩緩睜開眼眸,眸中深邃如古井,映著遠(yuǎn)方海天相接處那抹魚肚白。
前塵往事,如煙似霧,涌上心頭。
李善風(fēng)那樊籠般壓抑的一生,顧陽山這十載不甘的掙扎......
顧陽山(李善風(fēng))心中豁然開朗,竟生出一絲前所未有的釋然:“也罷!既然天道注定此界仙路未啟,或許......”
“這正是予我李善風(fēng)一次機(jī)會,掙脫前世樊籠,真正暢意遨游一番這方奇異世界?”
念及此,李善風(fēng)那沉甸甸的修真執(zhí)念,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唯余海風(fēng)拂面,心境澄明。
這時(shí)晨光熹微,王傾云揉著惺忪睡眼醒來,見顧陽山依舊盤坐如松,一夜未動。
她心下暗忖:“顧陽山年歲不大,修為卻深不可測,難怪有此等定力,倒也算不得稀奇?!?
王傾云目光流轉(zhuǎn),瞥見昨夜燃盡的篝火余燼,本想開口問詢!
然念頭一轉(zhuǎn),想到顧陽山既已蘇醒,這生火取暖的瑣事自不必她再費(fèi)心勞神,遂將話語咽回腹中,只悄然起身,踱至海邊掬水凈面。
及至午時(shí)。
顧陽山方緩緩收功,起身行至岸邊。
動作利落,洗漱間并指如劍,幾道無形劍意破空而出,精準(zhǔn)洞穿數(shù)條肥美海魚。
回到樹下,顧陽山假意鉆木取火,實(shí)則指間微不可察地一彈,一枚豆大火球悄然落入枯枝!
“蓬”地一聲燃起篝火,將魚串好置于火上炙烤。
王傾云在一旁瞧得真切,見其生火如此輕易,心下頓生疑竇!
“怪哉!我先前百般嘗試,火星都難見,他顧陽山怎地信手拈來?”這念頭一閃而過,卻也未便深究。
二人食畢,各懷心事。
王傾云獨(dú)坐岸邊巨巖,極目遠(yuǎn)眺浩渺海天,心中默默禱祝,盼有只舟楫能劈波斬浪而來,載他二人脫離這孤懸海外的囚籠。
顧陽山則復(fù)歸樹下,盤膝闔目,繼續(xù)溫養(yǎng)識海,療愈體內(nèi)沉疴暗傷。
孤島歲月,便在這般日升月落、潮來汐往中悄然滑過。
倏忽半載已逝。
這日,落日熔金,余暉灑滿孤島。
顧陽山體內(nèi)傷勢已然痊愈,唯余識海靈識之損,尚需水磨工夫緩緩溫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