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文昌帝君只是稍作沉吟。
浩瀚神音便再度充斥大殿每一處角落。
“如此說來,倒教本君生出幾分好奇。這些華章既非你所著,緣何會由你之口現(xiàn)世?你又從何處得聞?”
路晨正欲回答。
腦海深處,卻猝然響起尖銳嗡鳴!
震得他本能閉上雙眼,捂住雙耳。
待再睜眼時(shí)――
眼前哪還是文昌殿?
竟已置身一片無垠星海之間!
一道超越想象、難以形容的極道法相,正緩緩自虛空升起。
萬千神光奔流,浩瀚道韻無窮。
路晨只覺自己如滄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
帝君法相之威儀,甚至比當(dāng)日瘟皇大帝那攝人心魄的聲勢,還要強(qiáng)盛數(shù)分!
“這……就是頂級香火大神的威能??。 ?
路晨極目望去,卻仍看不清帝君容顏真貌,只能暗自吞咽震撼。
“說來?!?
帝君聲音并不高,可彌天蓋地的威壓卻仿佛實(shí)質(zhì),壓得路晨全身“筋骨”咯吱作響。
他牙關(guān)緊咬,抱拳昂首,幾乎是從胸腔中擠出回答:
“回帝君!這些詩詞雖非小民親作,卻是祖上先人世代秘傳,偶然被小民所得。故而今日斗膽吟誦,敬奉于帝君駕前!”
“祖上傳下?”
帝君神音微沉,星海隨之震蕩:
“小輩,你若將凡間那些小聰明,用在本君身上,未免也太小覷本君了。凡間若有文華章句出世,本君必然知曉??v是你祖上所著,為何毫無感應(yīng),偏偏到了你這里,方才顯現(xiàn)?”
說罷,威壓陡然暴增!
路晨頓時(shí)額頭青筋暴跳,巨大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帝君明鑒!這凡間萬事百態(tài),繁復(fù)無盡,便是帝君神通廣大,也未必悉數(shù)盡知??!
小民祖上許是一支隱世大族,后世雖已沒落,卻也傳承下不少遺寶,這些詩詞歌賦,不過是祖上先輩閑暇之時(shí),聊以消遣的雅興之作罷了?!?
“至于為何從未現(xiàn)世……此節(jié)小民也實(shí)不知情?!?
“但依小民此前與數(shù)位神o往來的經(jīng)驗(yàn)來看――”
“小民施展的這些秘術(shù),便是仙家也不曾知曉。如此想來,我祖上必然有遮蔽天機(jī)的神通,帝君不知這些華章的存在,便也情有可原了!畢竟這些遮蔽天機(jī)的神通,在凡間也不足為奇?!?
之前灶君就曾說過,那些京都的名門世家,幾乎每家都有遮蔽天機(jī)的神通,就是為了防止仙神偷窺。
正好這會能用上。
而此時(shí)這番話,路晨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從嗓子眼里嘶吼著推出來的。
威壓還在不斷攀升,可轉(zhuǎn)瞬之間,卻又如潮水般驟然退去。
呼――
路晨如釋重負(fù),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道神芒驟然掃過他的身軀,仿佛要將他的魂魄都徹底看透。
片刻,帝君神音再起,卻已多了一分難以喻的深意:
“小輩,你身上的機(jī)緣……倒著實(shí)不小?!?
只一眼,路晨近來所遇種種因果牽連,已被文昌帝君盡收眼底。
“君財(cái)神,閻王,灶君?竟還有瘟部的痕跡?”
帝君神眸微凝。
那瘟部相關(guān)的緣法極為模糊晦澀。
甚至在閻王身影之后,也有一道更朦朧的輪廓,難以看清。
能做到如此程度,唯有一個(gè)可能――
此子接觸過“星君”乃至更高果位的存在!
否則,以k文昌帝君之尊,斷無可能看不真切。
“小輩,你究竟是何來歷?為何年紀(jì)輕輕,竟能結(jié)交如此之多仙冥兩界的大能?”
路晨不再遲疑,立馬自報(bào)家門朗聲道:
“回帝君,小民……不,小神乃瘟部護(hù)法神――‘執(zhí)瘟公子’;亦兼冥府‘威武正德將軍’之職。”
“君財(cái)神是小神結(jié)義兄長,閻君乃小神忘年之交,至于灶君……”
他略一停頓,翻手取出一物:
“小神與其往來同樣密集。灶君本命法寶煙火冊昔日靈韻盡失,正是由小神親手為其重開神光!”
說罷,他將那頁殘破卻隱泛金芒的煙火冊殘頁奉上,以此為證。
“看來――你倒的確有些不同尋常?!?
神音方才落下,路晨只覺周遭星海急速流轉(zhuǎn),萬千神光轟然大作。
待到他再次睜眼時(shí),已然重回文昌殿內(nèi)。
“說罷,你費(fèi)盡心思伏請本尊顯圣,究竟所為何事?”
路晨躬身一禮,直奔主題:
“小神想懇求帝君座下兩位仙童――‘天聾地啞’賜下福澤,助小神破一陣法!”
“何陣?”
“乾天音律大陣!”
神像之上,星光微微蕩漾。
片刻后,帝君神音傳來,聽不出喜怒:
“那些詩詞華章既非你所作,如此才情,豈不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