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藍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整把匕首深深刺入謝無音的肩膀,直至刀柄抵住皮肉。
“啊——!”
謝無音的慘叫在狹小的房間里回蕩。
鮮血瞬間涌出,浸透了囚服,沿著匕首的血槽滴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響。
謝無音不可置信地看著藍黎,又低頭看了看自已肩上的匕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zhuǎn)為扭曲的憤怒。
“你……你怎么敢?”她喘息著,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你怎么敢的?”
藍黎沒有害怕,也沒有松手。
她的右手依然死死握著匕首的刀柄,左手緊緊抓住謝無音的衣領(lǐng),將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拉到自已面前。
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藍黎能看見謝無音瞳孔中倒映的自已——一張蒼白、憤怒、近乎瘋狂的臉。
“告訴我?!彼{黎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zhí)拗,“我爸爸是哪里人?他原本的家在哪里?”
鮮血順著匕首流到她的手上,溫?zé)岫吵怼?
謝無音的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更加蒼白,但她的嘴角卻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一種勝利者的微笑。
“藍黎……”她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疼痛的顫音,“我不會說的……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在品嘗最后的勝利。
“我要帶著這個秘密去地獄……我要告訴你那偉大的父親,他的女兒,永遠回不到他原本幸福的家……哈哈哈……”
她笑了,那笑聲瘋狂而刺耳,在記是血腥味的房間里回蕩。
藍黎的呼吸變得急促,她能感覺到自已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因為無力,因為那種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卻永遠無法觸及的絕望。
“很痛苦吧,藍黎?”謝無音輕聲問,眼神里記是惡毒的快意,“這種求而不得的痛苦……這種永遠無法知道自已來自何處的迷?!煤闷穱L吧……就像我這十三年一樣……”
藍黎紅著眼,握著匕首的手狠狠再次用力,旋轉(zhuǎn)刀柄。她能感覺到刀刃在骨頭上的摩擦,能聽到謝無音壓抑的痛呼。
她從來沒有這么痛恨過一個人。從小到大,她經(jīng)歷過太多的惡意和傷害,鄙夷,但她從未真正恨過誰。
所有親人的傷害,鄙夷,都是因為她失去了父母,沒了藍家,沒了靠山,但她不恨。
但此刻,藍黎恨眼前這個女人。
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謝無音竟然瘋狂到如此地步。她殺死了她的父母,毀掉了她的人生,卻還在這里洋洋得意,享受著藍黎的痛苦。
她就是魔鬼。
“說!”藍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告訴我!”
謝無音痛得齜牙咧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強而惡毒。
“我不說……”她喘息著,“我要藍正鴻死不瞑目……我要讓賀淑儀看到她的寶貝女兒在世上過得多么辛苦,多么可憐……我要你們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在陰曹地府也不得團聚……”
藍黎憤恨地一咬牙,猛地拔出匕首,又狠狠插進謝無音的另一邊肩膀。
這一次,謝無音終于忍不住慘叫出聲。
就在這時,陸承梟大步走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駭人的風(fēng)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