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久了，北元鎮(zhèn)便有了“百草富、廣安貧”這樣的說辭。

紫寶兒賣藥材的那位佟掌柜，就是廣安堂的掌柜。

這時候的廣安堂，如同往常一樣，等著診病的患者已經(jīng)沒剩下幾個了。

大夫們也沒什么事兒了，正聚在一起在閑嘮嗑，只等時辰一到，就下班回家。

老頭兒小心翼翼地走進廣安堂，眼睛微微低垂著，一抬頭，就看到廳內(nèi)聚集了三四個大夫，正扎堆嘮嗑。

他的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下，又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他從未出過村子，這也是第一次來到鎮(zhèn)上，冷不丁地見著這么多的陌生面孔，心里直發(fā)怵。

老頭兒低著頭，腳步緩緩地往右拐，撿直走到頭，進了一間診房。

這個診房，是專門給那些家離得遠、病情又重的患者臨時安住的，就類似于后世的住院部。

診房挺寬敞的，布置得也很是簡單，總共擺放著五張床。

這會兒，只有一張床上躺著一個老婦人，其余的四張床都是空的，顯得有些冷清。

老婦人半躺在榻上，頭發(fā)已然半白。

她臉上的皺紋一道挨著一道，呼吸淺淡，三分之一的身子裹了白布，乍一看，還以為是在停尸房。

老婦人聽到腳步聲，側(cè)轉(zhuǎn)頭，看到老頭兒，頓時眼睛大亮：“打聽得怎么樣？”

她的聲音急切，還帶著一絲絲顫抖的期待。

大廳內(nèi)的佟掌柜，送走了最后一位大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順便還伸了個懶腰，就準(zhǔn)備來給老婦人檢查下，查個房，他也準(zhǔn)備回后院休息了。

她剛走到診房門口，就聽到老婦人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打聽得怎么樣？”

佟掌柜本打算轉(zhuǎn)身離開，人家老夫老妻的私密事，他還是少聽為妙。

“不大好，”老頭兒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你知道俺在府衙角門處看到誰了嗎？”

“看到誰了？”老婦人聲音里有著明顯的不耐。

“俺看到紫家大郎了?！?

“啥？”老婦人驚愣，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啥？”屋外的佟掌柜也止住了欲要離開的腳步。

紫家大郎？

會是那個紫家？

小丫頭的那個紫家嗎？

佟掌柜沒有離開，隱在角落里，豎著耳朵聽。

“掌柜的……”就在這時，小童從外面走了進來，還邊走邊喊著。

“噓?！?

佟掌柜回頭，狠瞪了小童一眼，悄然比劃了一個“噓”的表情，然后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讓他等在后院。

小童嚇得縮回了脖頸，趕緊往后院跑。

他家掌柜啥時候也有聽人墻角的癖好了？

診房內(nèi)老夫妻的談話，還在繼續(xù)著。

倘若此時梧桐村有人在此，保準(zhǔn)能一眼瞧出來，這兩個人就是鄭來財和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把鄭有銀打發(fā)走之后，就吩咐鄭來財出去辦事。

“俺去了府衙門口，”老頭兒繼續(xù)說道，“就按照老婆子你說的，去跟當(dāng)?shù)厝舜蚵??！?

“他們告訴俺，縣令大人經(jīng)常從角門便衣外出，所以，俺就等在角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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