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蘭跪在冰冷的地上,只覺得渾身冰涼。她知道自己的文章可能不會得高分,卻沒想到會被當眾如此嚴厲地斥責為狂妄、惑亂人心。
她緊緊咬著下唇,才沒有讓眼眶里的淚水滑落。
最終成績公布,盡管萬玉貞得了上等,杭泰玲和唐云燕也得了中等,但周景蘭的下等,嚴重拖累了仁壽宮團隊的總評,使得她們從昨日的領先,一下子跌落至中游。
考核結束,眾人散去。仁壽宮四人心情沉重地走在回宮的路上。
高善清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她帶著人快走幾步,攔在了她們面前,臉上掛著虛偽的同情和掩飾不住的得意:
“哎呀,真是可惜了。萬姐姐今日文章做得那般花團錦簇,得了上等,若是沒有……唉,有些人啊,就是沒有自知之明,明明肚子里沒幾兩墨水,還非要學人家特立獨行,結果呢?拖累了自己不算,還把整個仁壽宮都拉下水了?!彼抗庖庥兴傅仡┫蛑芫疤m,又看向萬玉貞,試圖挑撥,
“萬姐姐,你說是不是?憑白被連累,我都替你感到不值呢?!?
萬玉貞臉色微白,但她性子清高,更重情誼,聞立刻蹙眉,語氣清冷地回應:
“高善清,我們?nèi)蕢蹖m內(nèi)部的事情,不勞你費心。景蘭昨日能救團隊于危難,今日即便一時失手,也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團隊榮辱與共,何來連累之說?”
杭泰玲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懟了回去:
“高善清你少在這里貓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昨天使壞,景蘭今天會狀態(tài)不好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自己沒本事贏,就知道耍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唐云燕也鼓起勇氣,站到周景蘭身邊,瞪著高善清。
高善清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笑道:
“我好心提醒,你們倒不領情。罷了,明日還有考核,希望某些人……好自為之,別再拖后腿了!”說完,冷哼一聲,帶著人揚長而去。
她們這番爭執(zhí),盡數(shù)落在了不遠處靜靜觀望的項宮女眼中。
她看著高善清離去時那怨毒的眼神,又看了看仁壽宮四人雖然受挫卻依舊團結一致的模樣,尤其是周景蘭在遭受如此打擊后,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依舊清亮堅定,并未崩潰或怨天尤人,心中不由暗暗點頭。
項宮女默默轉(zhuǎn)身,向著景仁宮的方向走去。
一號殿內(nèi),檀香的氣息似乎比往日更凝重了幾分。吳太妃端坐在窗下的軟榻上,手中雖捻著佛珠,目光卻并未停在經(jīng)卷上,而是望著窗外庭院里一株略顯羸弱的玉蘭,不知在想些什么。
項宮女悄無聲息地進來,躬身行禮后,便將今日考核場上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巨細無遺地稟報了一遍。她語氣平穩(wěn)客觀,既描述了周景蘭那篇離經(jīng)叛道的《守宮論》如何引來沈玉琳的雷霆之怒,也復述了高善清事后試圖挑撥離間的尖刻語,以及仁壽宮四人雖受挫卻依舊團結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