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了不少傷亡代價后,殘余的宮廷侍衛(wèi)終于拼死將皇帝一行護送入大雄寶殿,厚重的殿門被奮力關(guān)閉、閂牢,暫時將外面的混亂隔絕。
“反了!全都反了!”皇帝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他眼神掃過殿內(nèi)每一張面孔,既有滔天怒火,更有被觸犯權(quán)威的凜冽殺意,“區(qū)區(qū)妖僧亂黨,竟敢在佛門圣地、在朕的眼皮底下行刺!”
“好啊!今日,朕便要與這群亂臣賊子決一死戰(zhàn)!朕倒要看看,是他們刀利,還是朕的劍鋒!”
皇后臉色發(fā)白,鳳冠微斜,她強自鎮(zhèn)定,扶住身旁同樣面色蒼白的太子朱文遠,聲音竭力保持平穩(wěn):“陛下息怒,龍體為重!逆賊雖猖狂,但我天家自有神靈庇佑,高公公、魏公公皆在,侍衛(wèi)們忠心用命,定能保陛下無恙!”
太子朱文遠的面龐上雖有驚懼,但更多的是身為儲君的憤怒。
他掙脫皇后的攙扶,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躬身道:“父皇!兒臣請命,愿與侍衛(wèi)們一同守護殿門!逆賊想要傷我父皇母后,除非從兒臣的尸體上踏過去!”
他辭鏗鏘,帶著少年人的血性,但也難掩未經(jīng)真正血腥洗禮的青澀。
賢妃早已癱軟在地,緊緊將三皇子朱文瑜摟在懷里,母子二人瑟瑟發(fā)抖,淚水漣漣。
她只是個想保全兒子的深宮婦人,何曾經(jīng)歷過這般刀光劍影的陣仗,此刻已是六神無主,只能無助地喃喃:“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我瑜兒……”
高無庸與魏恒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高無庸上前一步,聲音陰柔卻帶著力量:“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請暫息雷霆之怒。逆賊此番蓄謀已久,里應(yīng)外合,方才一時得逞。但我等已固守殿內(nèi),此殿結(jié)構(gòu)堅固,易守難攻?!?
“駱指揮使與劉公公此刻想必已識破調(diào)虎離山之計,正全力回援!我等只需堅守片刻,待援軍一到,內(nèi)外夾擊,必可一舉殲滅逆賊!”
魏恒也接口,語氣兇狠:“陛下放心!奴才已命侍衛(wèi)占據(jù)各處窗口,逆賊若敢強攻,必叫他們有來無回!只需撐到駱大人和劉公公返回!”
另外一邊,寶相寺西側(cè)一座供奉藥師佛的偏殿內(nèi),氣氛詭異。
楊博起被蕓香引領(lǐng)至此,一眼便看見了端坐佛前的德妃,侍立一旁的趙德安,以及那位面無表情站在德妃身后的住持——慧明禪師!
楊博起心中一震,皺了皺眉頭,瞬間明白了很多事。
為何刺客能輕易偽裝成僧眾混入?為何對寺廟布局如此熟悉?原來這寶相寺的住持,早已是德妃的人!
“博彥,你來了?!钡洛犻_眼睛,神色平靜得可怕。
“你們……這是要做什么?”楊博起目光掃過趙德安和他身后一群眼神彪悍的黑衣人,內(nèi)心升起不祥的預(yù)感。
趙德安獰笑一聲,沒有回答楊博起,而是對德妃躬身道:“娘娘,時辰差不多了。駱秉章和劉謹那兩條老狗很快會回來,不能再等了。”
德妃點了點頭,她看向楊博起,聲音冰冷:“博彥,你可知當年你父王是如何死的?他是被你那皇帝叔叔逼得在齊王府自焚!整座王府,連同無數(shù)忠于齊王的臣屬家眷,付之一炬!”
“今日,就在這佛前,就在他自以為安全的大雄寶殿里,也該讓他嘗嘗這烈火焚身的滋味了!這叫天理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楊博起聽她這樣說,駭然失色:“你要燒死皇上?!這殿里還有皇后、太子,還有那么多侍衛(wèi)宮人!”
“那又如何?”德妃語間充滿了殘酷,冷笑了一聲,“當年齊王府大火,燒死的人還少嗎?成大事者,豈能婦人之仁!趙德安,動手!”
“不!住手!”楊博起急喝,就要上前阻止。
但趙德安動作更快,他一揮手,那些黑衣人立刻抬出早已準備好的數(shù)十桶火油,動作迅猛地沖向大雄寶殿!
他們分工明確,有人潑油,有人迅速將火油潑灑在殿門、窗欞、木質(zhì)廊柱以及屋頂易于引燃之處!
楊博起雖對皇帝無甚感情,也曾心懷復(fù)仇之念,但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要將殿內(nèi)數(shù)十人活活燒死的殘忍手段,依然超出了他的底線!
然而,一切發(fā)生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