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衣。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褪下,直到只剩貼身褻褲。
他始終攥著玉佩,常公公盯著他手中的玉佩,眼神微動,卻沒說什么,只道:“玉佩需取下?!?
“這是家傳之物,從不離身?!睏畈┢鹌届o道。
常公公沉默片刻,竟沒堅持:“也罷。躺下吧。”
楊博起依平躺在木榻上,常公公取過白布,浸了熱水,開始擦拭他的身體。
那雙手枯瘦卻穩(wěn),從脖頸到胸口,再到腰腹……楊博起全身肌肉緊繃,心跳如擂鼓。
就在常公公的手即將觸碰到褻褲邊緣時,他忽然停下,直起身,對屋內的兩個小太監(jiān)道:“你們先出去,在外間候著?!?
兩人一愣,但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門關上,屋內只剩兩人。
常公公轉身,盯著楊博起手中的玉佩,忽然壓低聲音:“這玉佩是齊王殿下的舊物吧?”
楊博起渾身一震,猛地坐起:“常公公何出此?”
常公公不答,反而走近一步,目光銳利:“楊掌印,您可知,私藏逆王遺物,是什么罪名?您就不怕殺頭嗎?”
“常公公說笑了?!彼麖娮麈?zhèn)定,“這只是尋常玉佩,怎會是逆王之物?”
“尋常?”常公公冷笑,忽然伸手,從楊博起手中奪過玉佩,舉到窗前細看。
晨光透過窗紙,照在玉佩上,那云紋之中,隱隱現(xiàn)出一個極小的“垕”字,那是齊王朱載垕的“垕”!
“還要狡辯嗎?”常公公轉身,眼中寒光閃爍。
楊博起后背冷汗直冒,腦中飛速運轉:殺人滅口?可這是敬事房,外面都是人!挾持常公公?萬一他有防備……
就在他幾乎要動手的剎那,常公公忽然嘆了口氣,將玉佩塞回他手中:“您啊,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得越遠,損失越大。您明白嗎?”
楊博起愣住了。這話什么意思?
常公公退后兩步,搖了搖頭,聲音恢復平常語調:“楊掌印,咱家在這宮里幾十年,見過太多人。有些人,方向錯了,卻還拼命往前沖。結果呢?越勤奮,越失敗?!?
他盯著楊博起,眼神意味深長:“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楊博起心中驚疑不定,只能順著說:“常公公教誨的是。”
“不只是教誨,是提醒?!背9従彽溃斑@宮里,能讓強者翻船的,往往不是大風大浪,而是不起眼的小錯。一個疏漏,一個把柄,就足以致命?!?
他走近,幾乎貼著楊博起的耳朵:“您說,如果有人知道某位掌印太監(jiān)其實不是太監(jiān),會怎么樣?”
轟——!
楊博起頓時一驚,全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會不會是皇后太子的人,會不會透露出去?
楊博起眼中殺機畢露,但常公公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呆住。
“十三年前,齊王府大火那夜,有個老太監(jiān)冒死從火場救出一個嬰孩,托給城外一戶姓楊的人家?!背9穆曇糨p如嘆息,“那老太監(jiān),是咱家的師父。”
楊博起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后來德妃娘娘找到您,安排您入宮,是咱家在內務府做的文書,是咱家在驗身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常公公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奴才常福,叩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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