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已漫至腰間,刺骨的寒意不斷侵蝕著眾人最后的體力。
身后,暗河奔涌的轟隆聲越來越響,水面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渾濁的河水打著旋,不斷有漂浮的軍械箱籠撞碎在石壁上。
“快!別停!”楊博起低吼著,一手扶著虛弱不堪的蘇文淵,另一手持劍,警惕地注視著后方水面,防備可能從水中突然出現(xiàn)的襲擊。
蘇月棠臉色蒼白,緊咬著下唇,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攙扶著父親,每一步都踩得艱難。
周挺靠在莫三郎身上,后者則咬牙撐著他,兩人互相扶持,奮力向上。
石階似乎是沿著礦道天然裂隙開鑿,并不規(guī)整,有些地方需要手腳并用才能攀爬。
好在有楊博起在前探路,不時用劍鞘或手掌擊碎松動的石塊,清理障礙。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一絲自然光線,還有隱約的風聲。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石階盡頭,是一道銹跡斑斑的鐵門,鐵門上方,有一道狹窄的縫隙,天光與夜風,正是從那里透入。
楊博起嘗試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顯然上了鎖。
他想起從賀蘭梟身上搜出的那把奇特青銅鑰匙,迅速取出,插入鎖孔。
鑰匙與鎖孔嚴絲合縫,輕輕一扭,“咔噠”一聲輕響,機括轉動。
“退后些?!睏畈┢鹗疽獗娙撕笸?,自己則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了鐵門。
“吱呀——”
門外并非預想中的開闊地,而是一條堆滿廢棄礦石和雜物的礦道,看方向,似乎是通往礦山后側某個隱蔽的出口。
天光從礦道另一端的縫隙透入更多,能看清已是拂曉時分,東方泛起魚肚白。
“先出去再說。”楊博起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外面沒有埋伏,這才當先走出。
眾人魚貫而出,重新呼吸到清新空氣,都有種劫后余生之感。
他們所在之處,是金沙礦脈后山一處極為隱蔽的廢礦口,周圍怪石嶙峋,荒草叢生,距離金沙別業(yè)已有數(shù)里之遙。
遠處,金沙別業(yè)的方向,隱約傳來喊殺聲、兵刃撞擊聲,還能看見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沈元平的大軍,顯然已經攻入別業(yè),正在清剿殘敵。
“沈將軍到了!”周挺虛弱地說道,臉上露出一絲振奮。
“先找個安全地方,為蘇驛丞和周挺療傷?!睏畈┢鸪谅暤溃抗鈷哌^蘇文淵和臉色發(fā)青的周挺。
蘇月棠的藥雖然神奇,但兩人傷勢太重,尤其是蘇文淵,元氣大傷,瀕臨油盡燈枯。
莫三郎對地形極為熟悉,很快在附近找到一個背風的山坳。
蘇月棠立刻再次為父親和周挺檢查傷勢,重新上藥包扎。
她自己的狀態(tài)也極差,心力交瘁,雙手冰冷顫抖。楊博起則默默調息,恢復消耗巨大的內力,警惕地觀察四周。
天光漸亮,喊殺聲漸漸平息。
約莫一個時辰后,一隊精銳騎兵沿著山道搜尋而來,打著“沈”字旗號,正是沈元平麾下的鎮(zhèn)北軍斥候。
看到楊博起等人,斥候隊長又驚又喜,連忙發(fā)信號聯(lián)絡。
不久,全身甲胄的沈元平,在一隊親兵的護衛(wèi)下,快馬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