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大路發(fā)現(xiàn)高璐璐失足溺水了,他二話不說,撲通跳進水里救她。
結(jié)果兩人一起嗆水,都失去了知覺。
最后,還是高明哲聞訊趕來,將他倆從深坑里救出,并實施了人工呼吸,搶救他倆。
當小姜大路噴出一嘴泥沙和爛草,清醒過來后,他被高明哲一把抱進懷里,他緊緊地摟抱著姜大路,失聲痛哭……
那一次,是姜大路平生第一次被一個寬厚、溫暖的父親般的胸膛擁抱,雖然他被高明哲箍得有些喘不上氣,雖然嗆水后極度缺氧,頭暈腦脹,但他沒有吱聲,也沒有掙脫那個懷抱。他希望那雙臂膀,永遠把自己箍在他的胸膛里,越緊越好,時間越久越好。因為小姜大路知道,那是父親的胸膛……
可他很快平靜下來,這是一個孤兒從小培養(yǎng)出來的特殊本能,因為從幾歲起,父親砸死在太平煤礦的巷道里,母親卷款跟另一個男人跑路后,他就再也沒有享受過親人懷抱的溫暖……
就在姜大路思緒聯(lián)翩的時候,一輛越野車轟鳴著開進恤品江要塞。
汽車喇叭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大黃狗叫喚了兩聲,又沒有動靜了。高璐璐和趙西寧走過來,兩人手里拎著許多好吃的。
“好啊,你們仨躲在這個清靜之地偷著喝酒,為啥不告訴我?”高璐璐的聲音里,滿含著羨慕、嫉妒、撒嬌。
高永林嗔怪道,“臭丫頭,啥叫偷著喝酒,俺們在月亮地里,光明正大地喝酒呢,是吧,大路?”
“你倆咋來了呢?”姜大路看著他倆不解地問。
“往那邊挪一挪,不知道給我挪個地方啊,姜大路,你還是那個死樣子,一點也沒有眼力見兒。”趙西寧扒拉他肩膀,盤腿坐在他身邊,“來陪你啊,怕你想不開,喝完酒光榮犧牲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姜大路搗了他一拳。
趙西寧舉起酒杯,對著幾人轉(zhuǎn)了一圈,“來,咱們一起干了這杯酒?!?
姜大路與他撞了下杯,干掉杯中酒。趙西寧伸過胳膊,攬住姜大路的肩膀說:“別上火了,沒雞巴大不了的。你放心,大路,即使你被撤職了,咱倆還是好哥們,我不會嫌棄你的。實在不行,我陪你一起在恤品江縣種地當農(nóng)民!”
“好樣的,小子,爺爺俺喜歡你!”高永林朝他豎起大拇指。
“謝謝你,西寧!”姜大路反手,攬住趙西寧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心里涌過一股暖流,眼睛濕潤起來。他怎么也沒想到,昨天還埋怨自己,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趙西寧,此刻會說出這樣暖心的話,來安慰自己。
“別整虛的,咱倆是狗皮襪子沒反正,哥們嗎,永遠不離不棄,棒子打不散,刀子割不斷?!壁w西寧說。
不知怎的,剛才一直努力抑制的情緒,突然像桃花水似的在胸中泛濫,姜大路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嘩地流了出來。
哭吧,哭吧不是罪。
在恤品江縣,這些人都是他最親的人,他不再在他們面前強裝堅強了,他的淚水如恤品江的河水一樣,滔滔不絕。甚至,他委屈地抽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