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霽從未忘記過待在血獄的日子。
對她而,血獄是特別的,是她成長的溫床。
那里一半充滿快樂,一半充斥痛苦。
她清楚記得和微生他們每一個相處的細節(jié),也記得風(fēng)連宿踏進血獄時的壓迫感。
當風(fēng)連宿耀武揚威的炫耀著自己如何虐殺了一群孩子時,她正藏在牢獄黑暗的角落,沉默地將一切記在心里。
因此從粼書口中得知,鳶雀花也在五毒煉獄附近時,她立刻想到了那群孩子。
那些孩子不是普通人,他們是劍宗的下一代。
他們絕不會心甘情愿的去死。
只要足夠恨,就能成為惡鬼,煉獄也燒不死的惡鬼。
可當她來到五毒煉獄前,放出靈力檢查時,卻發(fā)現(xiàn)他們并未成為惡鬼。
“成為惡鬼是要吃人的。”赤著腳丫,名叫問心的小姑娘捧著臉,臉上還帶著非黑即白的天真,“吃了人就是壞人了,我們不能做壞人?!?
本該魂飛魄散的他們因為執(zhí)念留在這片煉獄,忍受著痛苦,成為游蕩的殘魂,靜靜等待著也許能派上用場的一天。
沒有變成鬼,也沒有去轉(zhuǎn)世,這點魂魄遲早會消弭,更何況這還是在五毒煉獄。
有的小孩子靈魂孱弱,靈魂連身體的形狀都無法維持,魂魄逸散大半,身體都變得殘缺。
但他們用全力為云霽爭取到了時間。
他們不會變成真正的惡鬼,但在阻礙風(fēng)連諾時卻愿化作惡鬼全力攻擊他。
從他們出現(xiàn),到云霽拔下鳶雀花,用時可能一秒都不到。
但這一秒的時間對風(fēng)連諾來說已經(jīng)是漫長的羞辱。
他狠狠震開身上的魂魄,插入胸口的劍也一并拔出。
這些被利器劃傷的痕跡都沒能對他真正造成傷害。
可以說如果沒有胸口被腐蝕的那一塊位置,他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完美。
但唯一能消除腐爛的鳶雀花被搶走了!
被一個不久前還是凡人,如今也依舊是只螻蟻,甚至對他的威脅力只有一的東西搶走了!
濃厚的靈力噴涌而出,超乎想象的力量瞬間糾纏住云霽的全身,沉重瘋狂地擠壓她,令她動彈不得。
“卑賤的玩意,你以為靠著這些小雜碎就能搶走我的東西?你拿到了又怎么樣,你能帶走嗎?”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瞧你,想盡辦法用盡手段也只能做到這一步,在我絕對的力量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云霽抬起頭,她這會兒確實是狼狽,新傷添舊傷,但卻還能燦爛的一笑:
“你以為這些話是在羞辱我嗎?風(fēng)連諾,你羞辱的一直都是那個被遺棄在角落,無人在意的你自己啊?!?
風(fēng)連諾瞳孔猛地一顫,立刻要捏碎云霽腦袋,可震碎空氣的破空聲傳來時,云霽也一并消失了!
傳送走了?
這不可能!他明明把云霽用武器送出去的所有傳送陣都毀掉了!
云霽狼狽地摔在大豬身旁,啃了一口土,正艱難地呸呸。
大豬用鼻子拱了拱她,小尾巴轉(zhuǎn)得飛快。
“大豬!”她一把抱住大豬的大腦袋,“你果然最可靠啦!”
她在大豬身上也放置了一個傳送標記,但大豬不隨她一起往極夏地域跑,而是往相反方向跑。
接著她一直做出依靠傳送陣趕路的架勢,并讓所有的武器都往極夏方向飛,讓風(fēng)連諾下意識認為她布置的傳送陣都是用來躲避他的攻擊并趕路的。
這才悄悄藏起了這么一只豬。
禁制內(nèi)很危險,大豬這會兒也受了傷,看著可憐巴巴的,好大一只豬順勢滾進云霽懷里,險些給云霽斷掉的肋骨再來一次重擊。
但現(xiàn)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
云霽掏出粼書留給她的毛絮,直接燒毀。
正與整個五毒山相接,生長出大片藤蔓攻擊修士們的粼書一震,一直冷著的臉終于放松下來。